鹰首上嵌着一颗绿豆大的红宝石,价值连城。
大厅里静了一瞬,紧接着便是数声倒吸凉气的嘶响。
这是曼努艾尔殿下的信物戒指!
那枚戒指他从不离身,是他出生时美第奇家主亲手戴在他指上的,整个君士坦丁堡没有人不认识。
可此刻它套在一只断指上。
“殿下——!”
一名年轻文官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面色煞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朝那断指伸出了手,又被米海尔一记冰冷的目光钉在原地,手僵在半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玛尔斯攥着椅背的指节咔咔作响,胸膛剧烈起伏,却一个字都没能说出口,直到此刻,他才算是真正领教到了杨炯的可怕。
米海尔颤抖着伸出双手,将那只断指从桌面上拿起来,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羊皮纸传来,冰得他指尖发麻。
他低头看了半晌,嘴唇哆嗦了几下,终于还是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只将那断指小心翼翼地合在掌心里,用力攥紧。
“今日是第二天!”杨炯缓缓站起身,整了整麒麟服的袍角,动作从容,语气平淡,“中亚三万军、格鲁吉亚三万、麟嘉卫三万、神罗三万近卫军,总计十二万……”
他抬眼扫过拜占庭使团每一张面孔,目光里没有怒意,没有威吓,只有一种冷漠的平静。
“最快一个月集结完毕!”
杨炯说完便转过身,朝大厅门口走去。
七大中郎将齐刷刷起身,椅子腿在石板上刮出一声短促的刺响,随即步伐整齐地跟在了杨炯身后。
米海尔攥着那只断指,掌心被戒指的红宝石硌得生疼,他抬起头,望着那扇正在缓缓合拢的巨门,门缝里的日光一寸一寸收窄,将杨炯鲜红的身影渐渐吞没。
和约要签,城要割,港要送,钱要赔。
曼努艾尔殿下还在人家手里,若三日之期一过,杨炯真的十二万大军西进,凭如今拜占庭东部五万边防军,怎么抵挡?
米海尔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猛地站起身,嘶声喊了一句:“拜占庭同意了!”
那声音在空阔的大厅里回荡了三息,才撞上穹顶的琉璃星图,散作一片嗡嗡的回音。
巨门的合拢顿住,杨炯的脚步停在大厅门口,没有回头,只偏了偏脸。
日光从门外斜射进来,将他半张面孔镀成金色,另半边埋在阴影里,看不分明。
“明日,人质名单会交给你。按照名单将人质带来凡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