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性极好的尤利乌斯当然记得还是伊卡博德特工的时候，最为逍遥的日子。

每一天，他什么都不需要担心，邮差会准时将装好今日任务目标信封的信件送进他的邮箱里。

他看上去只是一个修补匠，但每一位上门补鞋的顾客都不会知道，他平时修补的并非是那些无趣的橡胶鞋底，而是一具又一具尸体。

他的确沉醉其中。每一次，当鲜血流过他的指尖，他都觉得无比畅快。是啊，仿佛那满身的憋屈与烦闷都在那一刻被这些腥臭的红色液体给冲走了。

处理完目标对象后，他一般不会立即清理现场和处理凶器。他会让自己整个人都倒在血泊中，感受浸泡在血液里的舒适感。

但为什么呢？究竟是为什么，此时此刻，自己倒在血泊里的时候，感觉却和当时完全不同？

没有了伊卡博德计划的治疗与制约，他早已经在五年前就坠入了阶段4。他或许是这个世界上离堕落最近的人，他能明显的感知到，自己认知的世界和意识中的世界正在凭空撕裂出巨大的沟壑。

当看见尤克里里的时候，他本能地想要展开术式进行抵抗。但同为伊卡博德，眼前这个男人从以前到现在，一直都要比自己嗅觉敏锐。

一个没有展开术式的无证者，杀起来并不算困难。这是加入伊卡博德计划的第一课。

那柄格洛克手枪，他依然记得。这个男人当时就是用这把手枪一次次完美执行计划的。

真是可笑又滑稽，他们这些无证者，在动用术式的情况下，业绩竟然远不如这样一个只会扣动扳机的男人？！

这样的事还不够荒谬吗？

不，或许，这并不荒谬，在意识即将坠落的这一刻，尤利乌斯似乎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他看着眼前尤克里里手里的枪，视线又转向这个面无表情的男人，他的确在恍惚中窥得了一丝真相。

“是啊，仅仅只是一个拿枪的家伙，怎么可能……”

“你其实是……”

他没能说出下一句话，因为下一秒，从高处坠落的银色瀑布便彻底遮盖住他的视线。

是啊，这道瀑布才是真正让他连术式都来不及展开便被重伤的原因，另一个身穿西装戴礼帽的男人此时就站在尤克里里身边。他的眼中并没有杀意，有的，只有一丝对待自己的淡漠。

尤利乌斯当然熟悉这个目光的意味……毕竟多年前，他带着一群无证者去慈悲圣母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