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净,滴滴答答的水声停了,院子里只剩下麻雀在老槐树上蹦来蹦去。那盆菊花的嫩芽又冒出了一截,绿得发亮,旁边还钻出一片小小的叶子,像只张开的手掌。
方别蹲在花盆前面看了好一会儿,伸手碰了碰那片叶子,嫩得几乎能掐出水来。
“你跟它说话呢?”乐松盛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身后。
方别站起来:“没有,就是看看。”
乐松盛低头看了一眼那截芽,没说活也没说死,只是背着手在旁边站了一会儿。
“爸,您今天出门吗?”
“去趟局里,有个会。”乐松盛说完,顿了顿,“你那个指导组,人定了几个了?”
“初稿拟了,今天送部里。”
“嗯。”乐松盛往院门口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有个叫周长庚的,以前在我手底下干过,在工程兵待了八年,后来转了后勤。你要是缺搞后勤的,可以找他聊聊。”
方别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岳父会主动给他推荐人。
“好,我记下了。”
乐松盛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方别看着他的背影,站在院子里笑了笑。这个老丈人,嘴上从来不说软话,但该帮的一样没落下。
他回屋把周长庚的名字添进名单,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问题,才装进信封骑车上路。
到了部里,郑怀民正在接电话,看见他来,指了指椅子让他坐。
方别等了十几分钟,郑怀民挂了电话,拿起信封拆开看了看。
“周长庚?”郑怀民挑了挑眉,“你怎么知道这个人?”
“我岳父提的。”
“乐松盛?”郑怀民笑了,“他眼光毒,这个人确实行。搞后勤是一把好手,在部队的时候把一个烂摊子收拾得井井有条。行,加上。”
他拿笔在名单上画了个圈,又推回来:“就这些了?十二个?”
“十一个,还差一个。”方别说,“我想再找一个懂医疗的。指导组跑基层,医疗保障不能少。”
郑怀民把名单放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懂医疗的,你有什么人选?”
方别想了想:“我在高原上认识一个卫生员,姓沈,叫沈茹。女同志,比我小几岁,在部队卫生所干了三年。高原反应比谁都轻,打针换药、处理外伤都利索。后来调回了内地,听说在昌平那边的乡镇卫生院。”
“沈茹……”郑怀民翻了翻桌上的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用笔圈了一下,“是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