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怀民没接茬,把一份文件拍在桌上:“人定了,后天开会,你把发言稿准备一下。”
“不用发言稿。”方别说,“我就说几句实在的。”
“随你,别太实在就行。”
方别点了点头,把文件收进抽屉。临走的时候,他想起一件事:“郑司长,沈茹那边,她说下周到燕京报到,您看住的地方……”
“后勤那边有间空屋,先让她住着。”郑怀民摆摆手,“你把心思放在正事儿上。”
方别应了声,骑车回了家。
路上经过胡同口的老槐树,他停了一下。枝头那点隐隐约约的绿意,这几天明显了,嫩黄色的芽苞鼓鼓囊囊的,像是随时要炸开。
他伸手摸了一下树干,粗糙的树皮硌手,但底下是活的。
回到家,小方晓正在院子里晒太阳。薛文君把竹椅搬到了廊下,小家伙躺在里面,裹着那件淡蓝色小毛衣,外面罩了层薄被,小脸朝上,嘴巴微微张着,像是在跟太阳说话。
“醒了?”方别走过去,蹲下来。
小方晓偏过头看他,眼睛眯了一下,然后“啊”了一声,小手朝他的方向伸了伸。
方别把她抱起来,小家伙立刻把脑袋往他脖子里拱,鼻尖蹭在他下巴上,凉凉的。
“又凉。”方别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小脑袋,“你妈呢?”
“在屋里织毛衣。”薛文君从厨房探出头,“你爸今天出门了,说去局里开会,走之前还看了晓晓一眼。”
方别笑了一下。乐松盛现在每天出门前都要到小床边站一站,有时候伸手碰碰女儿的脸,有时候就站着看一会儿,什么也不说。
他抱着小方晓进了里屋。乐瑶坐在床边,手里的毛线针上下翻飞,旁边篮子里已经攒了好几团线。
“又织?”方别把女儿放下,凑过去看。
“上次那件小了。”乐瑶头也不抬,“她长得快,我得赶着织,不然穿不上。”
“你别太累,眼睛要坏。”
“织着玩的,又不赶工。”乐瑶把针往线团里一插,抬头看他,“指导组的事,定下来了?”
“人齐了,后天开会。”方别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把小方晓的小手握住,“十二个人,孙有才、赵大勇都来,还有我岳父推荐的一个。”
乐瑶愣了一下:“我爸推荐的?”
“周长庚,以前在他手底下干过的。”
乐瑶想了想,笑了:“我爸那个人,嘴上不说,手底下没闲过。”
“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