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行压下心底忐忑。
他从捆绑令狐洛的绳索缝隙中,小心取出那封封缄完好,盖有大将军印鉴的信笺,递交给堂前仆婢,沉声道:“启禀国公,此信封乃是我家大将军印鉴,信中笔墨内容,尽数出自祝娘子手笔。”
寻常女子书信,断然无资格直达国公案前,层层转交,不知拖到猴年马月。
今天有段晓棠的权位背书、印鉴加持,一纸薄书,就有了震动满堂的分量。
白旻心头骤然一凛,目光直直看向堂下口不能言,满眼惶恐祈求的令狐洛,心底已然生出几分不妙的预感。
仆婢小心翼翼拆开封缄,查验无异常后,将信笺恭敬递至白隽案前。
白隽垂眸细读纸上寥寥数行,片刻后忽而轻笑一声,“祝娘子倒是好文采。”
信笺之上,赫然题着一首小诗。
《上梁国公书》。
妾本无根蓬,飘零任西东。
偶见青松立,巍然出云中。
新枝虽可爱,哪及老干雄?
若许藤萝附,终老共长风。
祝明月的心胸自然不能以寻常闺怨度之,白隽细看字里行间的微末意思,以为这是祝明月有意进一步投靠白家的表态。
他抬手将信笺传递左右,示意众人传阅:“诸位不妨一同品鉴。”
哪怕是身陷风波中心的白旻,初读诗文之时,也未曾品出别样深意,只当是寻常抒怀之作。
裴续作为白隽的发言人,率先打破沉默,看向阶下被缚的令狐洛,沉声发问:“此人究竟因何触怒段大将军?”
于广富早就做足了心理建设,慨然道:“今日令狐参军登门,代世子向我家祝娘子提亲,请她入府为媵,料理家事。”
“祝娘子身为未婚女子,有些事不好明言,于是托请令狐参军帮忙做中人,探问一二。”
话音落下,信笺恰好传到袁奇手中。
他细细端详标题,《上梁国公书》,而非《上世子书》,瞳孔骤然收缩,后背瞬间惊出一层冷汗。
一个荒唐至极,却又确凿无疑的念头,瞬间席卷脑海。
袁奇手中薄薄一纸信笺,陡然变得千斤重,拿着烫手,丢下不敢,整个人僵在原地,神色变幻莫测。
至此,满堂文武尽数洞悉前因后果。
白旻更是如遭雷击,浑身僵滞,心底滔天惊怒与荒谬感翻涌不休。
他年轻权重,风头无两,派人登门提亲,自认是给足了对方面子。
谁曾想,祝明月不仅断然拒绝,还以一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