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萧老三在城南新地址门口等老孙头来看过地基,说好了墙脚怎么挖、门窗怎么开,两人便合计着先去砖厂看料。
老孙头把瓦刀往腰后一别,拍了拍手上的灰:“南城外五里地有个周家窑,烧了二十多年的青砖,火候稳当,远近都认他家的货。东家要是信得过,咱就去那儿挑。”萧老三点头应了,从柜上抓了把铜钱揣怀里,又嘱咐张玉花看好两个孩子,便跟老孙头一道出了门。
出了南城门,沿着官道又走了小半个时辰,路边渐渐开阔起来,田地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丛丛低矮的土丘和零星的窑口。
远远地便能看见几座圆顶的砖窑蹲在平地上,像倒扣的巨碗,窑顶冒着淡淡的白烟,被秋风吹得斜斜散开。
窑前是一片偌大的晾场,足有两三亩地,整整齐齐地码着一垛一垛的砖坯和烧好的青砖,远远望去像一道道灰色的矮墙。
场地上铺着一层细细的黄土,踩上去软绵绵的,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烧过后的焦香,混着水汽和草木灰的味道。
萧老三跟着老孙头走进晾场,脚下不时踢到散落的碎砖渣子。
场中央搭着个简陋的凉棚,棚下几张长条木桌,桌上摆着茶碗和账本。一个精瘦的中年汉子正蹲在棚边刷一把瓦刀上的灰泥,见他们走近,站起来拍了拍裤腿:“老孙头?有些日子没见了。怎么,接了大活儿?”
老孙头笑着迎上去,拍了下那汉子的肩膀:“周老三,给你带了个主顾来。城南起医馆,两进的院子,青砖用量不小,我头一个就想到你这儿。”
周老三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转身朝晾场东边一招手:“既然是老孙头带来的,那先看货。这边来,前些日子刚出窑的一批,火候最匀。”
他领着二人走到东边那排砖垛前,垛子码得齐整,每垛一米来高,上头顶着一层草帘遮雨。
周老三伸手掀开草帘一角,露出底下码得密实的青砖。那些砖一块块方正厚实,颜色是沉沉的青灰色,像雨后的天,表面平整光滑,指甲刮上去不留痕迹。
萧老三弯腰从垛子上抽出一块砖来,入手沉甸甸的,敲了敲,声音清脆如击石,回音短促而干净。“好砖。”他脱口而出。
老孙头接过砖翻来覆去看了看,又用指甲在砖棱上划了一下,指痕很浅,几乎看不出来。“火候足,烧结透了。你看这断口——”他从地上捡起一块半截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