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雯的呼吸像被揉皱的纸,每一口都带着血沫子似的颤:“他…他把我从父母家骗出来,说要谈离婚,我跟着来了,才知道是逼我要十万元钱,我不给…他就打…”
话音未落,一声震耳的踹门声炸过来,柳雯低低痛呼了一声,电话里瞬间传来一阵衣物摩擦的沙沙声。
她咬着牙,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几个字,报出了地址:“城北…旧货运站旁边…平安旅馆…三楼…3…302…”
“臭娘们!你敢偷偷打电话!”
一声粗野的怒吼隔着电波撞过来,跟着就是清脆的巴掌响,柳雯的痛哼刚出来,电话就“啪”的一声断了,听筒里只剩下忙音,嘟嘟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
江昭阳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他甚至能想象出那头的场景——一个被打怕了的女人,偷摸摸出手机打给她唯一能想到的人,话没说完就被发现,接下来又是一顿毒打。
城北旧货运站那块他熟,是早就淘汰的老城区,外来人口多,旅馆老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别说打架,就是出了人命都未必敢马上报警。
真要是耽误个十几二十分钟,指不定出什么事。
他没工夫多想,手指立刻滑开通讯录,找到万钧纬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万钧纬的声音带着点刚从床上爬起来的迷糊:“江常委?这么晚了什么事?”
“万局,你立刻安排人出警,地址是城北平安旅馆三楼302,有家暴,受害人被控制了,情况很危急。”江昭阳的声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万钧纬一下子就醒了盹,语气里满是惊讶:“什么?家暴案件?这么晚了还能惊动你江大常委?”
“什么人能劳你大半夜亲自打电话调人?”
江昭阳抿了抿唇,直接说:“是柳雯,被她丈夫何狄打了。”
“柳雯?”万钧纬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满是不可思议,跟着就是一声嗤笑,“哦——就是你那个前女友啊?”
“那个,你生死未卜之际,她转头就跟着别人结了婚的柳雯?”
“她还有脸找你?”
“我说江常委,你没糊涂吧?”
“当年她那事儿做的多绝啊!”
“那时候她怎么不想着还有今天啊?”
“这不是自作自受吗?”
万钧纬跟江昭阳说话从来不用拐弯抹角。
他是真替江昭阳不平,那事儿整个县城体制内谁不知道?
江昭阳那才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