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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她开口,声音比之前轻了一些,「我是被一家模特经纪公司带来的。」
她说得很慢,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以前的事情,又像是在讲述一个别人的故事。
「我在弗罗茨瓦夫的时候,在网上看到了他们的GG。说是要找年轻女孩去巴黎走秀,给大牌做模特。他们发了照片给我看,那些女孩子穿著香奈儿和迪奥的裙子,站在艾菲尔铁塔前面,笑得很好看。」
她停了一下,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说不清是笑还是自嘲的表情。
「我从小就想当模特。我妈妈说我三岁的时候就会对著镜子摆姿势。在弗罗茨瓦夫的时候,我参加过一次本地的选美比赛,得了第二名。第一名那个女孩,她的爸爸是当地的一个议员。」
她的故事很常见。
宋和平几乎能猜到接下来的走向。
东欧女孩,模特公司,巴黎走秀。
哼!
每年都有不少这种人贩子眼中的「最佳猎物」。
「他们说要先培训,要交一笔培训费。我妈妈把她的积蓄都拿出来了,大概两万兹罗提,那是她在一家面包店打工攒了三年的钱。然后他们说我条件很好,可以去巴黎参加一个什么选拔,然后就带我去了华沙,然后去了巴黎,然后……」
她停了下来。
「然后?」
「然后就没有巴黎了。」
安娜长长的吐了口气。
「到了巴黎之后,他们把我的护照拿走了,说要去办什么手续。然后把我关在一个公寓里,和另外五个女孩一起。关了大概一个星期,然后有人来了,把我们带上了一辆车,车开了很久,到了一个机场,上了一架私人飞机。」
她抬起头,看著宋和平。
「然后就到了这里。」
她说得很简单,很简单,简单到每一个词后面都藏著一整片黑暗。
那种普通人一辈子都不会接触到、甚至连想像都无法想像的黑暗。
宋和平知道这种故事。
他在中东的时候,听说过类似的事情。
东欧的女孩,被各种诱人的承诺骗出来,然后被卖到杜拜、卖到多哈、卖到任何一个有钱的男人需要她们的地方。
现在,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就坐在他面前,穿著白色的亚麻短裙,脚上是一双Gucci的平底凉拖,指甲上涂著淡粉色的甲油,头发上散发著某种甜甜的洗发水的味道。
「买你的人是杰弗里?」他问。
「嗯。」她点头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