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曦的围裙里。现在枝头挂满了极小的蒴果,蒴果外壳是深褐色的,形状像微缩版的骨树根,每一个蒴果里都包着十几粒比芝麻还小的种子。石青走之前说过,骨树的种子成熟之后要趁蒴果还没裂开就摘下来,放在陶罐里干藏,等来年春天在裂隙河两岸播种。溪伸手轻轻捏了捏最低那根枝条上的一颗蒴果——外壳已经从软变硬,从绿色变成深褐色,再晒几天就可以摘了。它回头对着荒地方向喊了一声:“芥——骨树蒴果快熟了,把陶罐准备好!”
芥从草药架后面探出头,手里正拿着一把刚晒好的薄荷叶。它把薄荷叶放进布袋里,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从石屋里抱出几只空陶罐,在骨树下排成一排。这些陶罐是岑和骨兵们前几天用裂隙河边的黏土新烧的,罐壁比以前的更薄更均匀,因为岑在烧陶之前用筛子把黏土筛了三遍,筛掉了所有粗砂粒。他把筛下来的粗砂粒铺在窑底当隔热层,细土做罐坯,烧出来的陶罐敲起来声音脆如击玉。芥在每个罐底铺了一层干苔藓——苔藓是从枯树北面刮下来的,那里是灰烬林地唯一一块从没被穹顶烧过的原始苔藓层。石青说骨树种子要放在原始苔藓上干藏,苔藓会缓慢释放极少量的水分,保持种子胚芽不脱水又不发霉,刚好让种子觉得春天还没到但也不远了。
下午,持从裂隙河边扛回一根极长的芦苇秆。苇秆比它人还高出一截,秆身笔直,节间均匀,根部还带着一团湿泥。它把芦苇秆放在灶台边,用骨刀把根部那团湿泥小心地削下来——泥里裹着几条活蚯蚓和一团半透明的蛙卵。它把蚯蚓放进沟边的活土里,把蛙卵放进骨树下新挖的小水塘里。小水塘是骨兵们前几天在骨树和枯树之间挖的,不大,只比澡盆大一圈,塘底铺了从裂隙河搬回来的卵石和活水水草,水是从沟渠里引过来的活水,进水和出水都有细竹管控制流速。水塘里已经有了第一批住户——几只水黾在水面上滑行,纤长的足肢在水面张力上压出极浅的凹坑却不会刺破水面。持把蛙卵轻轻放进水塘边缘水草最密的位置,用指尖把卵团小心地分散开,让每颗卵都能照到阳光。它说:“等蝌蚪孵出来,水塘——就有——住客了。”
傍晚,一只极小的灰褐色树蛙不知从什么地方跳到了骨树的根皮上。它的脚趾末端有极小的吸盘,稳稳地抓着骨树粗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