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像是在赶一个赖著不走的客人。
「再不走,雾之海就要封航了。」
我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
问他为什么不跟我一起走?
问他到底在隐瞒什么?
问他那些克隆体之后会怎样?可我什么都问不出口。
因为我看见他转过身时,手指在微微颤抖。
我沉默了片刻,终是转过身,推开实验室的门。
身后的脚步声没有跟上来。
我走出去很远,才敢回头。
银辉城的遗迹在暮色中如同一座沉默的坟墓,而他大概就是这座坟墓中唯一还在跳动的心脏。
水晶历226年,初芽月,五日。
轻装简行,我沿著南下的旧商道走了三天。
路况比我想像的要好。
那些克隆体如同精密的仪器,不知疲倦地清理著沿途的怪物。
有时我能看见它们的背影,沉默、冷峻,从不交谈,甚至从不回头看我一眼。
它们的长相与鲁道夫先生并不完全相同,却总有几分神似。
尤其是那双黑色的眼眸,平静如水,仿佛什么都不在乎。
水晶历226年,初芽月,十九日。
——
怪物仍然层出不穷。
这让我感到困惑。
那些克隆体明明已经清理了一波又一波,可每次经过曾被清剿过的区域,总能看见新的怪物从地下钻出来,从山缝中爬出来。
它们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我不知道。
布朗森先生或许知道,但他没有告诉我。
埃利斯先生或许也知道,可他早已消失在黑暗中。
我已经无心去探究了。
我只想离开这片大陆,离开这些永无休止的厮杀与逃亡。
水晶历226年,初芽月,二十五日。
南方的港口比我想像的更加破败。
码头坍塌了大半,泊位空空荡荡,只有几艘破烂的渔船搁浅在淤泥里,桅杆折断,船底腐烂。
我找了一整天,才在港湾最深处找到一艘勉强能出海的帆船。
船主是个沉默寡言的老人,脸上有一道从额角斜贯至下颌的狰狞伤疤。
他看了我一眼,没有问我去哪里,只是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比了个数字。
我把钱袋里的银币全部倒进他掌心,沉甸甸的,压得那只手微微往下坠了坠。
他低头数了数,点了点头,转身去解缆绳。
水晶历226年,初芽月,二十六日。
船离港了。
风不大,帆鼓得恰到好处。
老人掌著舵,沉默地站在船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