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处未知的空间中,古雷姆林跪倒在地上。
地面如同水面一般,荡起丝丝波纹。
水面安静映出一张近乎真切的人类面庞,他垂下眼睫,指尖轻轻拂过湖面的倒影。
此刻心底满是卑微的窃喜,他几乎快要欺骗自己,自己已经成为普通人。
可魔力转瞬之间开始松动,五官开始扭曲,肌肤泛起怪物独有的晦暗纹路。
看见面容异变的一瞬间,恐慌、暴怒、委屈一股脑涌上心头。
他猛地攥紧手掌,利爪划破湖水,细碎的人脸随着水波四分五裂。
他心底清楚,这副人形永远只是一层虚伪的假面。
无论自己如何费尽心思,他永远都只是躲在人皮之下的怪物。
“为什么,我只是想要变回人类而已……”他喃喃道。
在幻魔眼里,人类只是供他们催生绝望的猎物;可每当他望着街上行走的普通人,内心只剩沉甸甸的艳羡。
他残留着人类时期被爱人抛弃的伤痛、身为理发师的过往、杀人时扭曲的心绪。
可如今身为幻魔,依靠魔力存续,没有血肉的温度,永远被困在绝望诞生出的怪物躯壳里面,隔绝了凡人真切的情绪触感。
拥有的真实记忆以及切实能够感受到的虚假不断折磨着他。
他渴望重新拥有活人独有的喜怒哀乐、肉身感知,找回属于人类的鲜活。
“为什么这么执着?”
一道未知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古雷姆林冷冷地说道。
“像你们这样的家伙永远都不会懂,身为人类的快乐。”
对于这些言而无信的家伙,他的内心无比痛恨。
一次次给他希望到头来只是空头支票,反而他自己也已经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去了。
“人类的快乐……不对,这不是你真实的想法,你只是觉得,杀人的时候没有能真正再一次体会到那种曾经的愉悦。”
古雷姆林被戳中了内心。
在身为人类时期,每当他将和他前女友一样类型的女人杀死时,就会有一种贯彻心扉的舒爽感。
然而在变成怪人夺走他人性命时,却会有一种违和感。
人类的意识告诉他要开心,但因为有着“幻魔”的存在,这样的感觉会被削弱许多。
正因为明白“泷川空”和古雷姆林是两个不同的存在,他才会倍感煎熬。
他清楚地记得泷川空每次杀人时候的那份愉悦,但是,幻魔“古雷姆林”却只当是一份无关紧要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