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
宋溪心头一暖:“儿子记下了。”
知道他还要忙,李翠翠等他喝完,便收了碗,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正月廿八,雪霁初晴。
赵劲带着四名精干护卫,扮作贩丝客商,押着黑布蒙头的陈永昌,悄然返回杭州。
人并未押回府衙,而是安置在城外沈掌柜的一处隐秘农庄。
此处是沈掌柜早年买下的田庄,四周都是桑林,极为隐蔽。
当夜,宋溪与崔堰换了便服,只带萧原一人,悄然出城。
月色下,三骑沿着钱塘江畔的小路疾驰而去。
农庄地窖里,陈永昌蜷缩在角落,见有人来,先是惊恐,待看清是宋溪,反倒镇定下来。
“宋大人……终究是落到您手里了。”他苦笑道,声音沙哑。
宋溪不与他废话,径直问:
“吴账房怎么死的?”
陈永昌眼神闪烁:“他……他自己失足落水。”
“是吗?”宋溪将那份残账抄本掷在他面前,“那他死前为何要记下这些?王宅八百两,织造局黄翡翠摆件,赵宅年敬四百两。”
“这都是经你的手送出去的。”不是求证,是赌定。
陈永昌脸色一下惨白,还是僵着不肯开口。
崔堰在一旁冷言,给他压力。
“陈永昌,你本是死罪难逃,纵火越狱更是罪加一等。但若你肯将功折罪,说出幕后主使,或可留你一命。你好好想想,是替那些人顶罪,还是给自己留条活路。”
“我……”陈永昌浑身颤抖,看向崔堰,他认得对方。
“我说了,他们也不会放过我家人……”陈永昌咽了咽口水道。
“你家人现在何处?”宋溪问。
“在……在苏州,赵裕堂安排的宅子里。”陈永昌忽然抬头,眼中闪过求生的光芒,“大人若能护我家人无恙,我……我全说!”他语气颤抖。
宋溪与崔堰对视一眼。
“本府答应你。只要你说的是实话,本府可上书为你求情,并派人将你家人接来杭州安置。”
陈永昌长叹一声,缓缓开口。
他供出了三年来永昌料行如何与王参政、黄太监、赵裕堂勾结。
海塘工程中以次充好,虚报价格,所得利润六成归王参政,三成归黄太监,一成自留。
具体经手人、接头地点、分账方式,一一道来。
丝业压价背后,是黄太监借贡缎之名索贿,赵裕堂代为操办,每季“孝敬”不下千两。
有时是现银,有时是古董字画,有时是江南瘦马。
而吴账房,正是因为发现了去年秋天那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