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赵晓峰的死刑判决下来，这个案子在法律层面上画上了一个句号。

但在海市普陀区那片老旧的街区里，属于欧阳多多的审判，才拉开序幕。

“徐满欣的父母都是老实本分的工人，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女儿是他们唯一的骄傲，从小品学兼优，靠着奖学金一路读到国外，眼看着就要出人头地了，结果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了家门口。”张师姐接过了话头，她的声音比丈夫要温和，但叙述起当年的事，同样带着一股沉重的寒意。

“他们接受不了这个结果。凶手死了，可他们觉得，害死女儿的，还有另一个人。”

“街坊邻居的眼睛是雪亮的。谁家没个孩子？谁能容忍这种事？欧阳多多家在当地也住了几十年了，一夜之间，就成了千夫所指的对象。”

张师姐描述着当年的情景。欧阳多多家门口，开始被人用红油漆写上“杀人偿命”、“冷血动物”这样的大字；她家的窗户，隔三差五就会被石头砸碎；她只要一出门，就会被邻居指指点点，甚至有人直接往她身上吐口水。

“她的父母一开始还护着她，跟邻居吵，跟徐满欣的父母闹，说我女儿也是受害者，你们凭什么这么对她？可没人听他们的。他们家开的小卖部，再也没有人去光顾。最后，连亲戚朋友都跟他们断了来往。”

“那段时间，我们派出所最头疼的，就是接她家的报警电话。”杨卫国自嘲地笑了笑，“不是说家门口被人泼了粪，就是说出门被人打了。我们得出警啊，我们是警察，得保护公民的人身财产安全，不管这个公民是谁。”

“讽刺不讽刺？”他看着温徐行，“我们亲手办的案子，我们比谁都清楚那个女孩有多冷血，有多自私。但我们还得去保护她，去驱散那些围堵她、辱骂她的普通市民。有一次，徐满欣的妈妈冲破我们的阻拦，抓着我的胳膊问我：‘杨警官，你们警察到底是保护好人还是保护坏人？’”

“我答不上来。”杨卫国说，“我只能告诉她，我们保护的是法律。但在那一刻，我自己都觉得虚伪得可笑。”

东城小分队的人都沉默了。

他们都经历过类似的时刻，法律的刚性与人情的温度之间，永远存在着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他们是法律的执行者，却也首先是拥有喜怒哀乐的普通人。

这种内心的撕裂感，是每个刑警都必须面对的课题。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