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内推开。
赵瑾卿手握双剑,身影如同被疾风催折的玉竹,却又带着一种决绝的凛然,从房内冲出。
清冷的月光毫无保留地洒在她苍白而布满恨意的脸上,也照亮了院门外,那个撑着黑伞、身形高壮的洋人头领的面容。
一瞬间,时光仿佛倒流。
母亲被眼前这群魔鬼般的人强行拖走时的凄厉哭喊,家中冲天而起的烈焰,父亲在病榻上呕血不止、含恨而终的惨状.......
所有被她深埋心底、日夜啃噬着她的血腥记忆,如同沸腾的岩浆,轰然冲破了理智的堤坝,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黑瞎子见赵瑾卿竟然不顾他的警告冲了出来,心头一紧,厉声低喝道:
“不是让你别出来吗?快回去!”
然而,赵瑾卿对他的话恍若未闻。
她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个洋人头领的脸上,伸出的手指因极致的愤怒和仇恨而剧烈颤抖着,声音嘶哑,仿佛泣血:
“是你们......你们这群畜生.......我不来找你们.....你们竟然还敢来......”
见此情形,黑瞎子哪里还不明白。
眼前这些洋人,只怕就是当年火烧荣宝斋,害得赵家家破人亡的真凶!
也是赵瑾卿立誓要手刃的仇敌!
那洋人头领看着赵瑾卿,眼中闪过一丝确认的光芒,随即转向黑瞎子,语气恢复了那种谈判式的冰冷:
“交出这个女人,这些金子都是你的。今夜之事,也就此作罢。否则.......”
“否则怎样?”
黑瞎子打断他,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几乎凝成实质的讥讽。
“否则就像对付老钱一样,把我这院子也血洗了?还是把我这瞎子的头也砍下来,扔进水缸里?”
提到老钱的惨状,黑瞎子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危险而暴戾。
门外那人似乎也察觉到了变化,沉默了一下,再开口时,带上了最后通牒般的阴冷:
“看来,这个当年的漏网之鱼,你是一心要维护到底了。你们只有两个人,先生,我劝你不要不识抬举。”
“抬举?”
黑瞎子缓缓地、彻底地从后腰抽出了那柄黑金短刀。
短刀在月光下依旧幽暗无光,却仿佛瞬间抽走了周围所有的温度,散发着比万年玄冰更冷的森然杀气。
“老子要维护谁,不是靠嘴皮子说的。”
他横刀于前,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砸在寂静的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