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的篝火,噌地一下被彻底点燃,蹿起了冲天烈焰。他看看吴邪那副世界观被反复碾压、拼都拼不起来的惨状,又联想到自己刚才莫名其妙、毫无道理地从那逼真的幻境中脱离,以及那狐尸绿光骤然熄灭的诡异景象,一个荒谬绝伦、离谱到姥姥家、但偏偏似乎是眼下唯一能逻辑自洽(如果那种东西还存在的话)的解释,如同一道扭曲的、带着黑色幽默的闪电,精准无比地劈中了他那颗充满了奇思妙想的大脑。
而此刻,一直沉默如同亘古冰山般立于狐尸前的张起灵,终于也有了新的动作。他并没有立刻去管顾身后众人那精彩纷呈的心理活动和几乎凝滞的氛围,而是再次上前一步,几乎将脸贴到了那青眼狐尸的青铜面具之前。他那双淡然的、仿佛能映照出万物本质却又深不见底的眸子,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仔仔细细地、一寸一寸地审视着那副失去所有光泽后、显得格外古朴甚至有些拙劣的狐脸面具,仿佛要透过这冰冷的青铜,看穿其下那早已干涸、腐朽、没有任何生命痕迹的本质。
接着,在众人无声的注视下,他缓缓抬起了右手,伸出了那两根奇长无比、蕴藏着发丘天官秘传绝技、曾无数次破解致命机关的手指。他的动作极其轻缓,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谨慎,极其轻缓地,用指尖触碰了一下刚才被张一狂情急之下按过的那条干尸胳膊。
他的指尖皮肤,清晰地感受着那纯粹到极致的、毫无生命波动的、深入骨髓的冰冷与岩石般的僵硬。这种触感,与之前他敏锐地捕捉到的那一丝丝微不可查、违背常理的“变动”或“屈服”,形成了无比诡异、令人费解的鲜明对比。他沉默着,如同化作了一尊同样千年前的雕塑,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如同覆盖着昆仑山巅的万年冰雪。但若是有人能直视他眼底的最深处,或许便能窥见,那双深邃如古井、仿佛容纳了千年孤寂的眼眸中,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所激起的涟漪般的波澜,悄然掠过,旋即又恢复了深不见底的平静。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如同经过了最精确的卫星定位,越过尚且瘫坐在地、惊魂未定的张一狂,也越过了满脸震惊、尚未完全从认知崩塌中回过神来的吴邪和吴三省等人,再次精准地、牢牢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和确认感,定格在了张一狂身上。
这一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