淀了千年的沉闷感。土腥味很重,但在这土腥味之下,似乎还混杂着一丝极其淡薄、却又无法忽视的……腥气?不是鱼腥,也不是普通的血腥,而是一种更古老、更诡异的、让人联想到某种冷血爬行动物或者……腐烂棺木的味道。这味道若有若无,却像一根冰冷的针,不断刺激着他本就高度紧张的神经。
密道并非水平延伸,而是带着一个明显的、令人不安的坡度,一路向下倾斜。手电光向着前方探去,光芒很快就被更深沉的黑暗所吞噬,根本照不到尽头。那前方是无尽的、仿佛通往地狱最底层的黑暗,深邃得让人头晕目眩,仿佛一个巨大的、等待吞噬一切的漩涡。
独自一人,身处这样一个绝对黑暗、绝对寂静、绝对狭窄、并且不断向下延伸的未知密道之中……
各种最坏的、最恐怖的想象,如同挣脱了牢笼的野兽,不受控制地、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肆意践踏着他脆弱的理智。
脚下这看似平坦的地面,会不会下一步就突然塌陷,露出布满尖刺的深坑?两侧湿滑的墙壁里,会不会隐藏着淬毒的弩箭或者喷涌强酸的机关?头顶那低矮的岩壁,会不会突然合拢,将他活活压成肉泥?
这黑暗的尽头,会不会蹲守着一具更加恐怖、更加诡异的粽子,正等待着新鲜的血肉?那空气里淡淡的腥气,会不会是某种未知的、喜欢黑暗的毒蛇或巨型蜈蚣留下的?它们此刻是不是正潜伏在光柱之外的阴影里,用冰冷的复眼注视着自己这个闯入者?
甚至……会不会他走了很久很久,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和手电的电量,却发现尽头是另一面更加坚固、更加绝望的石壁?或者是一个堆满了白骨、证明此前所有闯入者最终命运的尸坑?
他怕黑。从小就怕。晚上睡觉必须留一盏小夜灯。他更怕这种极致的、令人窒息的密闭空间,幽闭恐惧症的感觉从未如此刻般清晰强烈。此刻,他无比、无比地怀念起吴邪那带着点书呆子气的、偶尔却意外可靠的唠叨;怀念王胖子那插科打诨、看似不靠谱却总能活跃气氛的吐槽;甚至怀念潘子那沉默冷峻、却让人安心的高大背影;还有……小哥。那个沉默寡言、身手莫测、仿佛只要站在那里就能隔绝一切危险的张起灵。
可是,现在,只有他自己。
冰冷的、真实的、无法逃避的认知,如同冰水浇头。
他蹲在原地,紧紧抱着自己的双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