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黄子澄、齐泰几位老师为他准备的任何答案。
他慌了。
“这……将士们……或许是无辜的……”
他只能凭着本能,磕磕巴巴地回答,
“但主帅谋逆,其麾下党羽,恐难分辨……为、为绝后患,当一体……”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朱元璋笑的只有失望。
“好一个‘一体’!”
朱元璋声音里透着失望,
“你动动嘴皮子,就是十数万颗人头落地!你可知,咱大明养出这样一支百战之师,要花掉多少府库的钱粮?要填进去多少好儿郎的性命?!”
“将士无辜?”
朱元璋向前逼近一步,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磨砺出的煞气狠狠撞在朱允炆的胸口,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那咱再问你!杀了蓝玉,这群虎狼之师,谁来带?”
朱允炆的脸上,瞬间血色尽失。
“你带?”
朱元璋伸出粗糙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朱允炆的鼻子上。
“还是你那几个满口‘子曰诗云’的老师,去带?”
“他们带得了吗!”
最后一句,几乎是贴着朱允炆的耳朵吼出来的。
“轰!”
朱允炆的脑袋里一片空白,身体一软,膝盖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下去。
完了。
全完了。
老师教给他的所有道理,所有学问,在皇爷爷这简单粗暴的三个问题面前,被砸得粉碎。
是啊……杀了蓝玉,军队怎么办?
靠朝堂上那些文官的“仁义道德”去感化他们吗?
他不敢想下去。
朱元璋看着跪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的孙子,眼中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
他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大儿子,太子朱标。
标儿虽然也仁厚,但他懂!他懂什么是恩威并施,什么是帝王制衡!
如果标儿还在,绝不会说出如此幼稚的话!
他又想起了那个早夭的嫡长孙,朱雄英。
那孩子,若是还在……若是他长成了,又何至于此!
一股无人能懂的孤独和悲凉,涌上朱元璋的心头。
他打下这偌大的江山,杀尽了功臣,费尽了心血。
可到头来,竟找不到一个能真正看懂他心思,能扛起这副重担的继承人。
他一甩袖子,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满是倦意的叹息。
“行了。”
他走回御案后,重重坐下。
“你,回去吧。”
“皇爷爷,孙儿……孙儿……”朱允炆如蒙大赦,又满心不甘,挣扎着想解释什么。
“回去,把《资治通鉴》给咱抄一百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