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并无外人进入北境。她便以为,那少年是某个隐居雪岭的散修,或是误入青丘结界的人族修士。
此事她从未对人提起,连青凝都不知道。
“你……”妲己的声音有些发颤,“那个少年……”
“是我。”杨戬承认了,“那时我奉师命下山历练,误入青丘北境,正好遇见你。”
他看着她,眼中终于流露出压抑多年的温柔:“你当时烧得糊涂,一直抓着我的袖子不肯放,嘴里嘟囔着‘不要嫁,不要回青丘’……我便知,你与我一样,都是不甘被命运摆布之人。”
妲己呆住了。
三百年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少年清俊的侧脸,他掌心温热的灵力,雪夜中那簇不灭的篝火,还有那句低沉的“别怕”……
原来是他。
原来那么早,他们就见过了。
“那你后来……”她问,“为何从未提起?”
“我回山后,师父说我擅闯青丘,犯了戒律,罚我禁闭三年。”杨戬苦笑,“三年后我再去寻你,却听说青丘嫡女已奉命前往朝歌联姻。我以为……你终究还是顺从了命运。”
所以后来在朝歌相见,他才会那般排斥她——以为她放弃了反抗,成了依附帝王的妖妃。
直到亲眼见到她如何颠覆朝堂,如何推行新政,如何与天命抗争……他才明白,她从未屈服。
“对不起。”杨戬轻声说,“我该早些认出你。”
妲己摇摇头,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角却有些湿:“难怪……难怪第一次在宫中交手时,你明明有机会擒我,却手下留情。”
杨戬也笑了,那笑容冲淡了他平日的冷峻,显得格外温柔。
窗外,夜色渐淡,天边泛起鱼肚白。
寝殿内烛火将尽,最后一点光晕笼罩着两人。妲己的九尾虚影渐渐收敛,狐耳也隐入发间,但方才那一幕已深深烙印在彼此心里。
“杨戬。”她忽然唤他全名。
“嗯?”
“谢谢你。”她说,“三百年前,还有今夜。”
杨戬深深看她一眼,站起身:“你好好休息,我让青凝来照顾你。至于下咒之人——”他眼中寒光一闪,“我会查清楚。”
他转身要走,衣袖却被轻轻拉住。
妲己仰头看他,眼中闪着狡黠的光:“杨二郎,你方才说‘不能让我有事’,只是出于故人之情?”
杨戬耳根又红了,却强作镇定:“不然呢?”
“哦——”妲己拖长声音,松开手,躺回榻上,用锦被蒙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