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尘静静俯瞰整座沦陷的越州城,眼底清冷如故,唯有眸光深处藏着一丝化开冰层的微光。
人族千年桎梏,终于被撕开一道无可逆转的裂口。
战场腹地,石芽拄着沉渊微微喘息。厚重刀身沾染的血珠顺着刃脊缓缓滴落,砸在焦黑泥土上,晕开点点暗红。
他肩头战甲碎裂大半,皮肉翻卷的伤口还在渗血,却始终腰背挺直,如同扎根战地的磐石,目光沉沉望着远方王城的方向。
不远处,墨衍负手而立,身形依旧轻盈飘忽,衣衫虽被炮火燎出数道破损,周身却纤尘不染,不见半分狼狈。
他微微偏头,狭长的眼眸半眯,视线锁定城池最西侧的官道尽头,敏锐的神魂早已捕捉到数道刻意隐匿、却根本无处遁形的修士气息。
“有人来了。”
墨衍嗓音清淡,不带丝毫波澜,指尖无意识轻轻摩挲着指节,是他洞察异动、思虑推演时的细微习惯。
石芽闻声抬眸,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厚重的眉峰微微蹙起。
他神藏全速运转,扫过远方来人,只感知到几道内敛温润的修为波动。
“看着像是王城来的人,修为不弱,却没有带兵甲,也无杀伐气息,不像是来开战的。”
石芽沉声开口,声线带着战后的沙哑,眼底满是疑惑,“越州刚破,王庭不遣大军反扑,反倒派使团前来,意欲何为?”
墨衍眸光微凝,神魂念头飞速铺开,拆解着来人的气息特质与行路轨迹,缓缓开口解答。
“领头那人,我曾在坊间传闻中听过名号,是王庭如今权柄极重的肱骨大臣。”
“何人?”石芽握紧刀柄,下意识往前半步,身形悄然绷紧,进入戒备姿态。
“裴行川。”
墨衍吐出这三字,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讽,转瞬便消散无踪。
石芽眉头皱得更紧,脑海飞速搜刮记忆,却全无印象,只能坦诚发问。
“此人很有名?我极少关注王城朝堂琐事,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你专注武道厮杀,不识朝堂风云,实属正常。”
墨衍缓缓收回视线,依旧盯着那队缓缓靠近的隐秘人马,语速平缓,将所知信息娓娓道来。
“孟怀瑾陨落之后,王城群龙无首,朝野动荡不安。如今朝堂大权尽数掌控在摄政王孟凡羽手中,而这裴行川,便是孟凡羽最器重、最信任的心腹,是王庭眼下实打实的军政第一人。”
石芽眼底诧异更甚,微微愕然。
“摄政王的心腹肱骨,不在王城稳定朝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