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平帝从御座上起身,衣袖拂过座旁,目光重新扫过群臣,顺水推舟地下达了旨意:
“传朕旨意,封存所有证物。”
“礼部、禁军及沿途关防,凡与祭典名册有关者,一律不得擅自离职,不得私下接触案卷。”
“此案,便如太子所请,交由太子主理!丞相秦嵩协理,三法司会审。查清楚之后,无论牵涉到谁,依律处置。”
承平帝的话音刚落,两名羽林卫便上前,直接将面如死灰的礼部尚书拖了下去。
秦嵩低头领旨,眼底却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暗芒。皇帝让太子主审,东宫必然会借机清洗朝堂。不过,皇帝让他“协理”,便是没有打算赶尽杀绝,只要案子还在自己手里,他就能保住核心势力。
“陛下,臣有异议!”
这时一道洪亮如钟、带着压抑怒火的声音便骤然炸响,硬生生打破了这看似尘埃落定的局面。
柳震天猛地抬起头,魁梧的身躯向前重重膝行半步,目光如刀般扫过秦嵩,随后直直看向御座上的承平帝。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皇帝刻意加上一句让秦嵩“协理”,就是存了包庇和制衡的心思,这让他怎能压抑得住心头的怒火!
“陛下命太子主理、三法司会审,臣本不该多言。但此次五十余名刺客能悄无声息地混入西山,牵涉沿途数十道关防、营铺换防,甚至可能涉及军中暗令的泄露!”
柳震天声音震耳欲聋,带着沙场宿将特有的煞气:“三法司的文官大人们审案定罪固然在行,但论及查验军中布防、关防漏洞,他们未必查得明白,也未必敢往深了查!”
秦嵩闻言,眉头微皱:“柳尚书,兵部插手刑狱,于理不合。你这是觉得朝廷法度成了摆设?”
“规矩?!”柳震天双目赤红地盯着秦嵩,毫不掩饰身上的杀气,“五十多名刺客、四名宗师在皇家围场里大开杀戒,三殿下断了一臂,老夫的亲侄儿和萧少帅为护卫殿下受到重创!秦相现在来跟老夫讲文官的规矩?!”
“更何况——”柳震天猛地抬高声量,目光死死钉在秦嵩脸上,“萧尘不仅是救驾的功臣,更是我大夏镇北军的堂堂主帅!他在这场围杀中险些丧命,谁敢保证那些刺客的刀,就只是冲着殿下来的?谁又敢说,这不是有人想借机斩断我大夏的北境长城?!”
不顾秦嵩铁青的脸色,柳震天重重叩首,额头砸在冰冷的雪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