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要带白也和刘十六,逛遍长安,中土神洲甚至浩然天下的每一个角落,说着要让白也重新拾起写诗的兴致,说着要帮白也,一起写尽人间疾苦。刘十六坐在一旁,默默听着,偶尔轻轻点一下头。
夜色渐浓,长安万家灯火次第铺展,如星子坠地,星河倾落人间。这座鼎盛李唐的帝都到底不愧是浩然中土神洲数一数二的繁华雄城,烟火千层,喧嚣万缕,车马粼粼,人声沸沸,哪怕夜色深沉,也无半分寥落萧瑟之意。
文渊阁旁的这座市井酒肆,算不上什么高楼雅筑,却胜在接地气,往来三教九流,鱼龙混杂,有寒窗书生沽酒慰夜读,有江湖游侠买醉忘风尘,有市井小民闲谈市井俗事,也有落魄旅人借酒消胸中块垒。
白也斜倚木凳,身姿清瘦,青衫洗得发白,边角微磨,满身都是漂泊经年的尘霜。他手中那只无纹陶壶静置案上,指尖轻叩壶壁,声声轻缓,不疾不徐,眼底依旧是那一派千帆过尽的淡然沉寂。失意之人看盛世繁华,到底是隔了一层薄纱,世间万般热闹,皆与己无关,徒剩旁观心境。
陆野早已没了先前那般聒噪闹腾,只是单手支着下巴,看着窗外流灯似水,偶尔偷瞄一眼沉默寡言的白也,心底满是细碎心疼。刘十六端坐一侧,身形巍峨如山,沉默寡言,双目微阖,看似慵懒休憩,实则神念尽数铺开,周身气机暗敛如渊,看似寻常武夫憨厚模样,实则早已悄然锁定四方动静,但凡有半分凶险异动,便可瞬间起身,护住身前两人。
可算是在这喧嚣盛世里,寻得片刻安稳清闲。
就在此时,酒肆木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夜风裹挟着一缕清寒仙气与满身狼狈风尘,陡然闯入满堂人间烟火。
来人是个道士,看上去年岁不甚真切,面皮清癯,眉眼灵动跳脱,全无寻常修道人的古板滞涩,偏偏一身道袍陈旧泛黄,多处褶皱沾着焦黑灰迹,冠巾歪斜,发丝凌乱,鞋履沾尘,端的是一副穷酸落魄、狼狈不堪的模样,任谁看去,都只会当他是个云游四方、落魄无依的野道士。
若是寻常市井百姓、碌碌俗人见了,只会当他是招摇撞骗、混吃混喝的江湖方士、无根散道,避之唯恐不及、嗤之以鼻,谁也不会多看一眼。
然而如果孟凉身在此处,肯定一眼就能看破这名道士,不是别人,正是青冥天下那名大玄都观如今的观主,十三境剑修,青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