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身旁,蹲下身,又换上那副慈和面目,耐心地指点孙儿如何站稳、如何运力。
松涛渐起,暮色愈沉。
林间光影由昏黄转为青灰,最后融成一片朦胧暗蓝。
唯闻“咄咄”箭矢钉入树干的闷响。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仿佛凝滞在这片松林里,唯有风声过耳,绵长而冷。
忽然——
“唳——!”
但闻一声尖锐啼鸣划破天际。
小归远吓得一缩脖子,手中弓箭“啪嗒”掉在地上,整个人急忙躲到裘图身后。
一双小手紧紧抱住裘图大腿,仰起小脸指着天空,声音发颤道:“雕……有两只雕,爷爷!好大!”
断浪与吕廉闻声抬头,只见暮色四合,疏星初绽的天穹中,两只黑雕正展翅盘旋,相互应和着发出高亢鸣叫。
但见裘图捋了捋长须,含笑拍了拍孙儿的小脑袋,温和道:“远儿莫怕,不过是两只扁毛畜生罢了。”
小归远却缩得更紧,小声嘟囔道:“我听豆子说……天山的雕是会抓小孩吃的。”
裘图失笑摇头,旋即俯身拾起那柄孩童用的袖珍木弓,慢条斯理道:“那今日爷爷便射下来,给你瞧瞧,究竟是谁吃谁。”
这弓乃是裘图亲手为孙儿所制,不过孩童玩物,弓身小巧,弦力绵软。
只见他信手从箭壶中抽出一支短箭,搭上弓弦,仰首瞄准空中雕影。
弓弦只拉开不足半幅,与他高瘦身形一比,更显玲珑可笑,怎么看都不似能伤人的兵器。
吕廉在一旁看得疑惑,忍不住低声道:“这弓……怎能射雕?”
断浪却双眸微凝,紧紧盯着裘图动作。
他太清楚自己这师傅的本事了。
莫说是弓箭,便是摘叶飞花,亦能贯雕穿云。
只是此刻他分明感知不到半分真气流动。
弓弦未满,弓身又小,凭何射落高空猛禽?
这实在有悖常理……
正思忖间,只听“嘣”一声轻弦震响!
吕廉与断浪同时眉峰一挑。
“嗖——!!!”
但听尖锐破空之声厉啸而起!
那短小箭矢在昏黄暮色中化作一缕疾电般的黑线,直冲天际,转眼没入云影雕踪之中。
天下第一楼九层,雄霸正自倚窗独坐品茗。
茶烟袅袅间,他忽的神色一动,猛地侧首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