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们既然已经派兵去黑石岛,卢庆祥恐怕没有撑住。”
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梁敬堂看着面前那盘没有下完的棋,脸上依旧没有多少慌乱。
他今年已经七十岁了。
几十年里,不知道见过多少比这更大的风浪。
在他看来,军队因为自己人遇害,一时愤怒,调动部队封锁东澜,并不奇怪。
可军队有军队的职责,地方也有地方的规矩。
联合督导组遇害,军队当然可以查。
吴德海旧案、卢庆祥的财产问题,以及东澜那些地方干部,却依旧属于岭东省里管辖。
只要把这几件事情重新分开,那个叫周飞的中校,就没有理由继续扣着所有人不放。
梁敬堂伸手拿起旁边的电话,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转接了几次,终于被人接通。
梁敬堂脸上逐渐露出温和的笑容:“这么晚打扰你休息了。”
“没有什么大事,就是刚刚听说,东澜因为督导组遇害,已经被部队完全封锁。”
“军区的同志心里有火,可以理解。”
“可地方的工作总要继续,军队直接把县里的干部带走,也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我已经退下来了,本来不应该再问这些事情。”
“只是军地之间,最重要的就是相互配合,省里是不是应该派个工作组过去,把地方案件接回来?”
“军队查他们的,省里查省里的。”
“这样既不耽误军区追查凶手,也不至于把事情闹得太大。”
梁敬堂说得很慢。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提过卢庆祥,更没有要求对方放掉任何人。
可电话另一边的人,显然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十几分钟后,那盘没有下完的围棋终于被梁敬堂重新收进棋盒。
在他看来,这件事情已经有人接手。
那个叫周飞的年轻人如果聪明,就应该知道什么时候退一步。
……
第二天上午八点多。
四辆挂着省厅牌照的汽车驶进东澜县殡仪馆。
车门打开,十几名穿着干部服和警服的人陆续下车。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五十多岁,头发已经花白。
他叫曹卫民,岭东省公安厅副厅长,也是省里刚刚派下来的案件协调组组长。
昨天深夜接到通知以后,整个工作组连夜从羊城出发,几乎没有在路上停留,天刚亮便进入了东澜。
曹卫民走进殡仪馆时,沈飞正在临时审讯室外面查看三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