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阳的余晖漫过荒草丛生的河岸,落在独木桥另一端那道裹着黑袍的身影上。
克莱因转过身望着她,眼底没有半分被人尾随的讶异——从镇上那座灰扑扑的旧书馆开始,他便察觉到一道目光若即若离地缀在身后,穿过碎石子铺的小巷,绕过半倾的水车磨坊,一路跟到了这座人迹罕至的木桥边。
日光斜斜地栖在她黑袍的肩线上,磨毛的布料泛着一层沉沉的旧光,连风掀起袍角的弧度都带着几分独行之人特有的仓惶。
他心下早已了然,这姑娘在书馆就留意上了他,跟了这许久,总不至于是为了问路。
克莱因微微颔首,语气像在同一个旧识闲谈:“称不上研究,只是来找些东西。”
他的指尖轻轻搭在行囊的铜搭扣上,目光温和平静,没有绕半分弯子。
即使她的面容大半沉在兜帽投下的阴影里,他也能察觉那道目光底下没有恶意,没有寻宝者惯常的贪婪,只藏着一股被压得极深的执念,像余烬里将熄未熄的最后一点火光。
既然对方已经主动跟到了这里,他倒也不必故作糊涂。
顿了顿,他反倒先问出了口,声调放得极缓,全无打探的冒犯,倒更像随口一提的闲话:“倒是你,会来碰古炼金术这桩渺茫的旧事,多半是因为寻常治疗师与炼金术士都摇头的顽症。是中了什么难解的诅咒,还是……积年的旧伤?”
话音落下,木桥底下的溪水正哗哗地撞上卵石,溅起细碎的白沫。
一阵风从河滩上卷起干枯的草屑,打着旋儿掠过她的袍角。
少女像被钉在了原地,一瞬间连呼吸都凝住了。
袖中的手指倏地收紧,隔着粗砺的布料都能看见指节绷出的僵硬弧度。
她猛地别过脸去,兜帽垂得更低,连那截冷白的下颌都隐去了大半,只剩一道沉默的黑影立在桥那头,仿佛被这一问问中了最不肯触碰的心事。
隔了片刻,她才重新转回头来,声音已经平复了许多,只是比方才哑了几分。
“不是诅咒。”
话只说这半句,再多的缘由她半个字都不肯吐露,那姿态里分明藏着极深极重的难言之隐。
克莱因也不追问,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催促的声响,就那么静静站着,留足了沉默生长的余地,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又静了一瞬,少女忽然朝前迈出半步,开口时的语气一下子郑重起来,郑重得近乎刻板,像是在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