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章程搁在案角,反问他:“沈大人觉得,他们反弹得过陛下的刀?”
沈砚洲张了张嘴,没接。
李沧月登基之后清洗门阀七十余家,抄没的家产充入国库。地方上那些靠举荐入仕的旧官,后台早就被砍得七七八八,能保住乌纱的,大多已经夹起尾巴做人。如今再出糊名、誊录,等于把举荐入仕这条路的根基直接掘了。
可掘根基的人是女帝,抄家砍头在前,新政在后,谁敢当这个出头鸟?
孙弈清语声轻蔑:“砍都砍了,还怕他们翻天不成?”
许景明难得附和了一句:“孙大人说得对。”
孙弈清扭头瞪他:“你少跟着我说话,显得我没水平。”
“下官只是就事论事。”
“就事论事你附和我干什么?你自己没长嘴?”
沈砚洲在旁边揉了揉眉心。
顾长生看得好笑。
一个稳,一个暴,一个活。三个人凑在一起,吵是吵了点,该出的活儿一样没少。内阁的架子,算是搭起来了。
他正要开口收个尾。
忽然。
一股气机波动从皇宫深处传来。
顾长生手指一顿。
那波动从极深、极远的地方传出来。
从后宫最深处,那片平日里没有人去过的殿宇底下传出来。
气浪从波动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空气里浮起一层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暗涌,水纹一圈圈荡开,穿过宫墙,穿过回廊,穿过每一寸被封存的古砖,传到顾长生面前。
御书房里。
烛火同时歪了一下。
案上摊开的折子被气浪掀起边角,哗啦啦翻了几页。
靠墙那排书架上,几本没有插紧的书册被震得挪了半寸,茶盏里的水面荡开一圈圈的涟漪。
三人齐齐看向皇宫深处。
“这股气息……”
许景明声音发紧。
沈砚洲偏头看向顾长生坐的位置。
“帝君,这股气息是从闭关之处传来的,是不是陛下……”
话没说完,人已经不在了。
顾长生刚才坐过的椅子还歪着,案上那杯凉茶仍在微微荡漾。门口帘子晃了一下,便停住了。
三人对视。
许景明张了张嘴:“孙大人,陛下这是……”
孙弈清缓缓坐了回去。
他的目光越过殿门,落在远处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宫墙上,神色深沉,语气却很稳。
“陛下快要入二品境了。”
许景明咽了口唾沫。
孙弈清盯着皇宫深处,过了许久才开口:“头回近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