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午后便到,父亲冲进院子,一把将女儿揽住,上下打量,见她安然无恙,才长舒一口气。
“你娘要是还在,得急死!信里说得不清不楚,只说遇险得救,到底是谁......”
“没事了,爹。”凤云昭轻描淡写,“我被一位路过的侠士救了。”
她没提萧九,也没提周玄烬。
回程的马车上,父亲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说家里差点翻了天,说宋家二公子也帮忙寻人,还托了江湖关系。
到家后的第二天,凤云昭去找父亲。
她把查到的东西摆在桌上。
茶路走向图、白鹤商号的仓储记录、宋家共用的镖局路线、还有那晚袭击者的来路。
“爹,这批人背后不是宋时微。线索指向城东李家。”
“李家?”凤老爷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爹,李家跟咱们,到底什么旧怨?”凤云昭问。
凤老爷合上账本,“这事你不用管,我去找衙门的人。”
“爹——”
“云昭,有些事不是你查得越深越好。铺子上的事你顾好,李家那边,我来处理。”
凤老爷今年五十二,头发白了大半,精神硬朗,铺子里的伙计都说老爷子声音能镇住三条街。
可他搁在桌上的两只手,在抖。
凤云昭没再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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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一,城隍庙前有早市。
凤云昭去收一批新料子的样品,带了两个伙计。
她今天穿了件鹅黄色的褙子,头上那根兔子簪没摘。
拐过庙前照壁,迎面一辆马车停在路边。
车帘掀开,下来一个人,玄色长袍,腰间白玉佩。
是周玄烬。
凤云昭停下步子,这是她恢复视力后,第一次看见他。
周玄烬走过来,盯着她的眼睛,确认她能看见了。
“凤姑娘,别来无恙。听说你患了眼疾,看来恢复得不错。”
他等着她像从前一样,瞪眼回呛。
但凤云昭没有。
她弯了弯嘴角,“嗯,多谢周公子挂心。”
周玄烬皱眉,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听说,眼伤会影响脑子。真没傻?”
凤云昭目光平静,“周公子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要去收料子了。”
以前的她,一定会怼回去,可现在,她说不出口。
因为她知道,是这人救了她、照顾她、帮她查幕后黑手,在她看不见的时候把一切安排妥当。
她怎么骂他?
周玄烬的手僵在半空,表情像噎住,定定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