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了。

她的眼皮轻轻跳了一下。

何必收回目光，抬手虚挡住身前的人群。

“麻烦让一下。”

记者没有立刻散开，但语气已经不如刚才逼人。

顾思琪走在最前面开路，何必侧身护着苏晚晴穿过人群，林妙妙跟在最后，临走还冲那个扛摄像机的男人摆手。

“别拍了，今天下班了。”

出了法院，阳光一下落到脸上。

初冬的太阳不烈，只留下一层薄薄的暖意。

何必站在台阶上，回头看了眼法院大楼。

玻璃幕墙反着光，映出他们几个人的影子。苏晚晴站在他右侧半步，顾思琪和林妙妙在身后。

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战役里走出来。

一辆黑色商务车无声驶到台阶下面，停住。

车窗降下来，露出司机半张脸。

是何必提前安排的代驾，不是赵秀兰。

他的眼神微微一沉。

何必没有说话，拉开车门让苏晚晴先上。随后是顾思琪和林妙妙，最后才坐进去。

关门前，他又看了一眼法院门口。

记者仍聚在台阶下，有人在打电话，有两个人已经朝法院侧面的地下车库跑去。

车子驶出法院，汇入主路。

过了第一个路口，何必才靠回座椅，闭了闭眼。

林妙妙的声音从后排传来，带着不敢相信的颤抖。

“真赢了？”

她像是怕自己听错，又重复了一遍。

“我靠，真的赢了。”

“赢了。”

顾思琪接了一句，语气还是淡淡的。

安静两秒后，她又补充：

“暂时。”

何必睁开眼。

他没有接话，只侧过头看向苏晚晴。

苏晚晴靠着车窗，脸朝向外面。玻璃映出她的轮廓，她在笑，笑意很轻，嘴角刚弯起来，又像怕被人看见似的抿住。

何必收回目光，手搭在膝盖上，指腹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

车子平稳驶上高架，后面没有跟踪车辆。

可他知道，这只是暴风雨之后的一小段平静。

何必伸手，在苏晚晴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她转过头。

“别急。”他说，“还没完。”

声音很轻，分量却不轻。

苏晚晴看着他，忽然觉得，何必的眼睛比庭审结束时还亮。

那不是赢了官司后的兴奋。

更像猎人已经锁定了下一个目标。

何必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没有马上拿出来，隔了两秒，才取出手机看屏幕。

陌生号码发来一条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