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句。
红薯摆在眼前,万民温饱的功德实打实落在七皇子身上,此刻但凡开口阻拦立储,等同于与天下百姓作对。
等同于忤逆上天祥瑞,谁敢贸然出头,便是自寻死路。
太子瘫坐在班列末尾,浑身冰凉。他死死盯着前方跪拜一片的朝臣,只觉得浑身力气尽数被抽干。是啊,怎么争?
他耗费十数年苦心经营东宫势力、拉拢朝臣、制衡后宫,可七皇子仅凭一桩天降红薯,便轻轻松松握住了全天下的民心。
百姓往后岁岁耕种、年年饱腹,只会感念七皇子恩德,谁还会记得东宫太子?
御座之上,皇帝缓缓抬手,一声沉稳的落音压下了满殿喧闹。
“众卿平身。”
话音落下,一众朝臣面面相觑,却不敢擅自起身,依旧伏在地上,静待帝王决断。
皇帝目光慢悠悠扫过阶下堆积如山的红薯,又看向跪在最前方、一脸恳切的礼部尚书,面上并无半分震怒,反倒漾开几分淡淡的欣慰:
“天降良种,丰泽万民,小七有功于天下社稷,朕心中有数。
朕欣喜之余,亦感念上苍庇佑我大梁江山。只是国本一事,关乎宗庙传承、宗室安稳,万万不可凭一桩祥瑞仓促定夺。
太子居东宫二十载,监国理政,素来恪谨守礼,并无过失。
今若骤然改易储君,恐诸王疑虑、藩王不安,反倒动摇朝局根基,绝非社稷之福。此事,暂且搁置,容朕细思数月,再做决断不迟。”
此言一出,太子一派的官员齐齐悄悄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脊背稍稍松弛,可心底深处,寒意却一寸寸往上蔓延。
皇帝没有怒斥群臣请愿,也没有松口改立储君,看似公允持重,可谁都听得出来,帝王并未否定七皇子的功绩,仅仅是以“不宜仓促”为由按下了提议。
不等众人回过神,皇帝再度开口:
“传朕旨意!七皇子献良种有功,册封裕亲王,赐亲王双俸,即刻起营建裕亲王府,规制仅次于东宫。
自即日起,天下劝农、屯田、良种培育、各州府粮荒赈灾诸事,尽数划归裕亲王全权统辖。
司农寺、各地农官皆需听命于裕王府调度!另,此后四季郊祀、太庙陪祭,裕亲王位列诸王之首,仅在太子之下!”
旨意一出,满堂哗然!
这哪里是简单的封赏?分明是将整个王朝的粮食命脉、民生根本,完完整整交到了七皇子手中!
民以食为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