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府比楚王府气派,但气派得内敛。门口没有石狮子,就两棵老槐树,枝叶把门楣遮了大半。门房见了戚晚意,二话没说就把人往里领,显然是提前交代过的。
穿过前院,绕过回廊,到了后花园一处偏僻的院落。院子不大,收拾得干净,墙角种了几棵竹子,地上铺着青石板。
豆包趴在石板上晒太阳,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地面,精神得很。
戚晚意蹲下来摸了摸狗肚子——肚子软,不胀气,肠鸣音正常,舌头是健康的粉红色。
“这狗哪里拉肚子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檀叙言从月亮门走进来,换了身家常的青色直裰,手里端着茶盏,走得不急不慢。
“昨晚拉了一回,今早又好了。”他在石桌旁坐下,给她也倒了杯茶,“于姑娘请坐。”
戚晚意站起来,拍了拍手,在他对面坐下。
豆包摇着尾巴凑过来,把脑袋搁在她膝盖上。她低头看了一眼——狗的心率五十八,比她还稳。
“箭的事。”她开门见山。
檀叙言端着茶盏没动,看着她,等她说完。
“前天夜里,有人往我屋里射了一箭。箭头上绑着纸条,指名让我去巷子里见一个人。赵志远府上的管事。”
檀叙言放下茶盏:“赵志远。工部右侍郎。”
“对。他府上那位姨太太——苏氏,在给正室下慢性毒。我从管事描述的症状判断,多半是砷化物,量不大,积少成多,一年半载人就废了。”
檀叙言没有打断她,只是用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
“管事来找我,是因为我在楚王府看诊的名声传出去了。但他被人打断了腿,扔在巷子外头——有人不想让他见我。”
“见完之后呢?”
“被两个人跟踪。训练过的,脚步轻,心率稳。在闹市里甩掉了。”
檀叙言的手指停了。他看着戚晚意,目光平静,但停顿了三息才开口:“你怎么判断他们训练过?”
戚晚意端起茶喝了一口。龙井,明前的,不错。
“走路没声,呼吸节奏匀。普通人跟踪别人,心率会快,至少八十往上。那两个,七十左右。”
她说得随口,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檀叙言看着她的眼神变了——不是怀疑,是在重新评估。这个从楚王府偏院出来的“弃妃”,对人体反应的敏感程度超出常理。
他没追问。
“苏氏的背后是谁,你查过吗?”
“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