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立的地方时,他仿佛不经意地,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地面。忽然,他脚步一顿,轻轻“咦”了一声。
“怎么了,殿下?”李嬷嬷问。
柴宗训指着廊柱下方一块松动的青砖边缘:“那里……好像有个亮晶晶的东西。”他说的,是青砖缝隙里,一点极其微小的、可能是某种饰物上脱落下来的碎琉璃或者贝壳片,在阳光下反射着微弱的光。
李嬷嬷顺着他的手指看去,也看到了那点反光,笑道:“许是哪个宫人不小心落下的碎屑,不值什么。殿下眼力真好。”
柴宗训却蹲下身,伸出小手,似乎想去捡。李嬷嬷连忙拦住:“殿下,脏,莫要用手碰。”她示意旁边一个小内侍,“去,把那东西清理了。”
小内侍连忙上前,用帕子将那点碎屑捏起,包好拿走。
柴宗训站起身,拍了拍并无灰尘的小手,脸上露出一点“发现了新奇东西”的浅淡笑容,但眼底却一片冰冷。
那点碎屑本身无关紧要。重要的是这个细节——赵光义刚才在此停留、交谈,甚至可能因为某种动作(比如整理衣袖、下意识地敲击廊柱)而无意中遗落或刮下了这点微不足道的东西。这提醒了柴宗训,任何看似不起眼的接触,都可能留下痕迹;而任何细微的痕迹,在特定时候,都可能成为线索。
他需要更加留意身边的一切。人,事,物。
回到厢房,符太后正在小憩。柴宗训安静地坐在窗边,看着窗外庭院里那棵老槐树。
今日“偶遇”赵光义,收获远超预期。他不仅亲眼确认了这个未来大敌当前的状态和伪装,更深刻体会到其危险之处在于“阴柔难防”。同时,这次接触也让他意识到,自己不能一直被动地待在“安全区”,必须创造更多“合理”的机会,去观察,去接触,哪怕只是惊鸿一瞥,只言片语。
下一步,或许可以试着在父皇召见或母后叙话时,“偶然”提起对某位将领(比如曹彬、李继隆)的“好奇”?或者,对军中某些事务(比如士兵训练、兵器打造)表现出一点“兴趣”?当然,必须控制在孩童好奇的范围内,不能过界。
他需要一张网,一张由无数看似无意、实则经过精心设计的“童言”和“偶然”编织成的网,慢慢覆盖、渗透进这个时代的权力缝隙之中。
窗外,槐树的影子随着日头西斜,慢慢拉长。
柴宗训收回目光,重新拿起那本彩绘启蒙书。书页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