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召张泰征文华殿奏对的消息传到张四维的耳朵里时,这位万历最能忍,此刻终于忍不下去了。
砰!
上好的官窑砚台被他狠狠砸碎。
“卑鄙!”
“卑鄙至极!”
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皇帝突然发出器重张泰征的讯号再明显不过。
分明是在告诉所有人,那商税是他张四维亲近皇帝的投名状!
同样的招数,原封不动的还了回来。
这时,家仆小心翼翼来报,“老爷,府外来了数位大人求见。”
要说法来了!
张四维深吸一口气,再度咽下喉头的怒气。
“请到厅堂。”
他收拾好心情,走到厅堂中,迎着十几道灼灼目光挤出笑容拱手道:“各位快请入座。”
没人动。
这些人只是默默地看着他。
任何一个朝代,总有人心怀天下,将忠君报国视为己任。
很明显,张四维党不在其中。
小张党是以金钱为基础,夹杂同乡、姻亲、门生等组成的利益共同体。
此外还有不少是在张居正的高压下,得不到升迁,担心考成追究的官员,聚拢到张四维麾下寻求庇护。
他们替张四维造势,壮大政治羽翼,换取仕途通畅。
一个由利益和共同政敌组成的党派是很牢固的。
但在利益根基出现分歧的时候,这个联盟就会显得摇摇欲坠。
个人所得税损害了金钱。
倒戈皇帝,更像是站在张居正的身旁。
如此一来,那些原本跟着张四维寻求庇护的反张派,就被夹在了中间。
即便张四维身为次辅,他们依然要讨个说法。
“诸公请坐,今日之事有些误会……”
他刚说完,就听得一人开口问道:“阁老说的误会是指什么?”
张四维忙道:“那什么个人所得税,本官一概不知。”
“那日林琅来赴宴,诸位也都在场,分明是见证的。”
他这话使得下面顿时起了议论。
“明面上是这么说,谁知道私底下你们又说了什么。”
“说不好那天的宴是演给我们看的。”
“还有今天的朝会,怎么看都是阁老故意起个引子,让翊安伯把个税挑出来。”
“阁老这是见皇帝亲政,拿咱们的银子,给自己买前程。”
“皇上还破例召泰征御前奏对……”
起初说的还挺委婉,渐渐地越说越难听。
张四维听得面色阴沉,他已经陷入了和林琅同样的困境。
黄泥巴掉裤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