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书颜透过车帘缝隙看着外面的情景,眉头越蹙越紧。
堵在街口的国子监学子不过七八人,却扯了丈余长的白布,又让随行书童沿街散发请愿书,硬生生将半条街都堵住了。
若只是反对殿试新章程也就罢了,他们把辩理学宫说成邪学,又把工匠、农户入学宫旁听说成有辱斯文,实在令人难以理解。
这样一来,岂不是两头都给得罪完了?
“父亲,这种情况感觉和江南时差不多,不过为何看上去如此戏剧?”安书颜有一种说不过的怪感。
安世衡顺着女儿掀开的车帘往外看了一眼,脸色倒不见多少意外。
“你是说他们既和辩学作对,又要和百姓们站在对立面?”
“呵呵!江南之时,辩学还未正式引来反响,未动儒学之根基。”
“书院要脸面,便是反对,也多半先联名上书,再让门生在文会上造势。”
“像这样堵住街口,带着白布进宫请愿,倒更像是故意做给人看的。”
安书颜愣了下,开口道:“父亲是说,他们受了人指使?”
“未必人人都收了好处。”安世衡捋了捋胡须,声音沉了几分,“有些人是真觉得天塌了。”
“国子监可是儒学圣地,从前这里的学子只要把经义制艺背熟,再寻名师押几道题,便有机会凭一篇文章入仕。”
“如今突然多了农政、工造、刑名、军略这些东西,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学,也怕自己十年苦读比不过一个真正见过困苦与实干的人。”
“人在害怕的时候,最容易被人推着往前走。哪怕别人根本就没有许诺什么。”
安书颜立马明悟,国子监的这帮人,一部分可能是找来的托。
另外一部分,纯粹是见有人开团,跟着来起哄。
毕竟,这也是为他们自己争取利益。
但是.....安书颜还是有点没看懂。
“可是当今圣上已经下旨,他们选在这个时候来闹,岂不是愚蠢?”
“确实不明智。”安世衡轻轻放下车帘,“正如颜儿你说的,新章程是陛下亲自定的,江南盐案又刚刚审完,满朝都知道那群只会写锦绣文章的官员做了什么。”
“辩理学宫背后站着王彦卿等人,更有格物司力鼎。”
“他们现在逼宫,表面反对辩学,实际上是在逼陛下改变想法。可他们没有想过,陛下想法之所以改变,很大可能就是格物司背后的那批人影响。”
“或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