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奉命过去核账,回来时整个人都透着一种看破红尘的平静。
谢昭正在流民营里看砖窑出货册。见他回来,只随口问了一句:“如何?”
“账还没核完。”陆停坐到她对面,“但吵得很精彩。”
“有个郑主事举报同僚收了三百两,同僚当场反告他收了五百。”
“后来两人为了证明对方贪得更多,在大理寺门口把过去两年的分银数目全背了一遍。”
谢昭翻账册的手停了一下,“结果呢?”
“账房核过。”陆停神情复杂,“一文不差。”
谢昭终于抬头,“人才。”
陆停深以为然,“若他们给户部做账时也有这个记性,朝廷一年能少养不少账房。”
三日期限一到,大理寺门前的三张长桌准时撤走。
第四日清晨,还有人抱着账册急匆匆赶来,一路跑得官帽都歪了,“我来自陈!”
守门差役看了眼天色,“晚了。”
那官员脸色瞬间惨白,“我昨日夜里已经到城门了,只是宵禁——”
“圣旨写的是三日。”
“通融一二,我愿把银子全交出来!”
差役面无表情,“前三日交银叫补赃。今日再交……”他顿了顿,“叫抄家。”
那人双腿一软,当场瘫坐在石阶上。自此以后,剩下那些还想装死的人,也不必谢昭再费心。
谁经手过哪一批盐,谁拿过哪一笔银,谁替谁盖过印,甚至谁在酒席上多吃过一次回扣银买来的鹿肉,都被那些急着保命的同僚写得明明白白。
裴砚接下来要做的,只剩核实、抓人、定罪。
谢昭连大理寺都没再去。比起牢里又多关进去几个,她更关心另一张账。
……
御书房,地上摆着几只刚从户部抬来的木箱。
萧执翻开最新汇总的清册,许久没有说话。
三日自陈追回的赃银,加上钱家、永丰钱庄以及数家涉案商号查抄所得,第一轮入库已超过两万两。
另有追回的上等军盐数千石。仓房、商铺、骡马、船只、货车尚未全部折价清点,单是产业清单,便堆了厚厚一摞。
萧执往后翻了两页,“朕以前总以为国库穷。如今看来,朝廷也不是没有银子。”
谢昭站在下面,“有。只是之前没在国库里。”
萧执抬眸。谢昭立即补了一句,“臣没有影射户部的意思。”
“你最好没有。”萧执把清册往桌上一扔,“说吧。这些东西,你准备怎么处置?”
谢昭显然早有准备,她将几张单子依次放上御案。
“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