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巴上的肉在抖,一层一层地颤。
他点了很久,点得额头都麻了,才想起抬起头来应一声。
旁边空了,办公室只有他一个人,刚才好像是错觉一样。
但那把拆信刀搁在羊皮纸边上,薄薄的刀刃上沾着一线红。
经理的目光挪到门口,门关着,严丝合缝。
刚才那个人有脚步声吗?
突然就不见了。
经理想起来大家说有幽灵、鬼魂,原来真的有呀。
他瘫在椅子里,浑身湿透,伸手摸了摸脖子,满手殷红。
低下头,羊皮纸上温年的名字下面多了一行细浅的刻痕:
你可以试试。
五个字,轻描淡写。
经理盯着看了几秒,又看了眼脚下的木板。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扯动伤口,疼得一哆嗦。
试个屁。
他抓起羽毛笔,在之后的演出安排上划下一个粗重的叉,笔尖戳穿了纸。
……
第二天的剧院从破晓就开始热闹了。
后台人来人往,化妆镜前摆满了粉扑和发梳,演员们一边往脸上扑粉一边对台词,走廊里咚咚咚跑过去好几个拎着舞鞋的姑娘。
包厢和座位全满了,经理的吆喝从开票那天就没断过,有钱人的消遣无非是吃喝玩乐,看剧属于玩乐,票自然卖得一张不剩。
托瓦内特坐在化妆镜前冷着一张脸,手指却利落地给温年编花辫,辫梢一朵一朵缠上去。
"别动。"
温年乖乖坐着,从镜子里偷看她姐绷紧的下颌线。
昨晚吵架那几句又钻进耳朵里。
托瓦内特昨晚推门进来时裙摆带风,目光打量她一番:"他为什么要送你礼服?"
又剜到她手腕上,宝石链子晃悠悠地挂着,"还有你天天戴回来的珠宝怎么回事?"
温年低下头,手指绞着裙摆的边:"就你看到的这样。"
托瓦内特深吸一口气,肩膀都在抖:"你蠢呀。”
“他为什么躲在地下?除了长相丑陋被人当怪物,还有他从宫里逃出来的!"
她的嘴唇在发抖,声音劈了叉,尾音颤得像根绷断的弦。
"我真后悔让你跟着他学那些技艺。"
温年没说话。
她当时想起埃里克讲他怎么学技艺的时候,坐在软凳上,语调平平的。
他说马戏团后台冷得像冰窖,手指冻僵了按不准口琴孔,吹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