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月迈出走廊的那一刻,脸上已经挂好了那副准备好的表情,眉头微皱,嘴角下撇。
她深吸一口气,正打算开口说出那句练了一路的台词:“都是你们一直催我,我才来吃的……”
结果话还没出口,她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
餐桌前坐着的四个人,陈楚、陈子然、陈夏雨,还有那位摄影大哥。
陈楚和陈子然已经放下了筷子,陈夏雨正端着碗小口喝着汤。
而摄影大哥手里端着一只碗,正从汤盆里舀起一勺油亮亮的汤汁,浇在米饭上,还用力抖了两下,确保每一粒米饭都裹上那层油脂。
他美滋滋地端起碗,大口扒了一口,满脸满足。
柳月的目光从那碗油泡饭上滑过,又落到桌上,盘子是空了的。
所有的盘子……
排骨的盘子只剩几块干净的骨头,鱼的盘子只剩一截鱼刺,虾的盘子干干净净如洗过。
连那碟青菜都只剩一点油光。十来个盘子,像是一阵蝗灾过后留下的遗迹。
柳月的嘴唇微微张了张,那句已经准备好的话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堵在了嗓子里。
她站在原地,表情凝固了好一会儿,好不容易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你……你怎么吃这么多……”
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难以置信和迷茫。
摄影大哥一抬头,看到她站在走廊口,咧嘴一笑:“我小时候饭量就大。”
他说这话的语气颇为自豪,“我可是我们村最能吃的。”
柳月的目光在那些空盘子和他手里的油泡饭之间来回移动,声音有些发虚:“可是……也不至于一点都不剩吧……”
摄影大哥看了一眼桌上的空盘子,又看了看自己那碗油光锃亮的泡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不是不能浪费吗?这个菜太下饭了,我一想丢掉浪费,就整点油泡饭吃……”
柳月:“啊?”
她站在那里,表情慢慢扭曲,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微微颤抖,像极了某个经典的表情包,痛苦中带着茫然,茫然中带着不可置信。
为什么?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油泡饭?那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她熬了一晚上做心理建设,说服自己下来吃饭,想好了台词,结果一口没吃到,一口都没了。
柳月面无表情地转过身,走进房间,关上门。
她坐在床边,沉默地坐了五分钟,脑子里最后只剩下一个念头,好饿。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