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阿彪？”

陆峥咬着牙，枪口顶着门缝外那人的眉心。大拇指已经压在了击锤上，外面的人只要动一下，他就会扣下扳机。

门外站着的，竟然是那个在法租界里出了名油滑的华人巡捕，李阿彪。

“陆爷，陆爷！枪口抬高点，容易走火！”李阿彪吓得脸都白了，压低声音，哆哆嗦嗦的把一个湿透的牛皮纸包从门缝塞了进来，“盘尼西林，还有强心针！德国原装的货！”

陆峥没接，眼神很冷：“你一个巡捕，哪来的这种药？”

“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你。”李阿彪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声音又快又急，“沈先生生前留了话，要是林先生出事，就算拼了这条命，也得把药送到！”

陆峥瞳孔一缩。

沈敬之？那个在法场上被炸碎的地下党负责人，竟然算到了这一步？他连死后给林晚保命的后手都留好了？

“别愣着了！”李阿彪急的直跺脚，回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弄堂，“你们留在路上的血迹被大雨冲淡了，但特高课那帮日本狗的鼻子灵的很！新来的小林副官带着两个小队，已经把这条街的两个出口全堵死了！最多三分钟就搜到这！走后巷的防空洞，快！”

陆峥一把抓过药包，回头看了一眼床上脸色惨白的林晚。

“欠你个人情。”陆峥丢下一句，转身捞起床上的林晚。

“林先生的命，比我值钱。”李阿彪苦笑一声，从腰里拔出他的破配枪，转身冲进了雨夜里，“我给你们引开他们！”

陆峥没时间多想，一脚踹开后窗，抱着林晚翻了出去。

大雨倾盆，砸在脸上生疼。

陆峥抱着林晚，在泥泞的废墟里狂奔。身后的弄堂里，传来了密集的枪声和李阿彪的怒骂声，但很快就没了动静。

林晚的意识开始模糊。

高烧和失血让她全身发冷，身体一阵阵的发抖。伤口被雨水一泡，疼的她连呼吸都困难。

耳边只剩下陆峥沉重的喘息声，和他踩在泥水里的脚步声。

“晚晚，别睡……听见没有？给老子睁开眼！”陆峥的声音透着一股狠劲，听不太清。

他们逃到了法租界边缘的一片废弃采石场。

这地方到处是碎石和烂泥，连个像样的躲藏地方都没有。

身后，军犬的狂吠声和探照灯的光柱，已经交织着扫了过来。

“跑不掉了。”陆峥停下脚步，胸膛用力的起伏着。他右肋的伤口彻底裂开，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