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眼大厅在矿道最深处。
地热泉眼是一道从石壁底部往上裂开的垂直缺口。滚烫的泉水从缺口深处往上涌,水面在这一层的地板位置形成一个浅潭。
潭水的边缘结满了白色矿盐结晶,结晶的层数和树干年轮一样分了很多层。最上层那些还没完全硬透,手指一碰就往里陷。
黑鬃根的根系从缺口深处往上生长。根部是暗红色的,每一根都有手指粗。
根须在水里往下垂,在空气里伸向四面八方,最长的那几根已经缠上了一截立在潭边的旧石柱。
而石柱旁边有一个人。
格曼。
他的下半身被黑鬃根的老根缠绕了几圈,根系从石柱背后延伸过来,把他锁在了在石柱旁边。
整个腰部以下都被死死缠住,使他无法动弹。
他穿着一件矮人款式的旧矿工背心,肩膀和手臂上积累了十几年的矿粉灰把他的皮肤染成了石板色。他的脸还能认出来些许模样,因为常年生活在地下不见阳光,他看起来苍白而虚弱。
黑鬃对他的影响很深,太阳穴两侧沿着血管方向有两条外翻的毒素沉积线。
格曼身上的铁链还在束缚着他。链子穿过他腰间的矿工旧皮带,从那些根系中穿了出来。
他听到脚步声以后把右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手里仍旧紧紧握着那盏矿灯。
没有人知道他这个状态活了多久,甚至不知道他现在还算不算是活着。
格曼手里矿灯的灯芯早就灭了,灯罩上刻着一个矮人名字。他把灯举到胸口的位置。
来到这里的几人,先看见了这盏灯,然后才看见后面那个瘦小的人。
矿灯的外壳上刻着他模糊的名字——格曼。
格曼看到了来到身前的几人,浑浊的眼睛里突然闪现了几分光泽,他的嘴张了开来。
但他的声带被蒸汽浸泡了太久,声音很轻。
格曼用了很长时间才发出第一个音节,就像在回忆怎么说话。
“它们……还在么?”格曼看着走到眼前的布伦,他那熟悉又陌生的哥哥。
“都被解决掉了,你不用再担心了。”
布伦把头低了一下,他的眼里布满了血丝。
格曼把矿灯往前推了一下。
他用右手拇指从内侧把灯罩上刻下的一行小字露出来,那行小字比他的名字更细、更深。
字在灯罩铜皮上,是一组陌生的数字。
“这是我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