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棠端着铜盆回来时,故意放慢脚步,踩在石板上的声音轻而有节奏。
经过胤禛身侧时,目光极快地扫了一下他腰间那把佩剑。
剑鞘上嵌着错金纹路,绝非凡品。
她没多看,低着头把铜盆搁在石案上,又从香匣里取出几只小瓷瓶,一字排开。
胤禛靠在柱子上,眼皮都没抬,但视线一直钉在那几只瓷瓶上。
今棠看见了却没急着解释,而是顿了一下,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咬了咬下唇。
那张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委屈。
她用指甲挑起第一只瓶里的粉末,抹在自己左手手背上。
搓了搓。
又挑起第二只,同样抹在手背上。
全程没说一句“你放心”或者“这药没毒”之类的话。
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往自己手上抹,抹完了,把手背翻过来给他看。
皮肤白净,粉末在上面化开,无红无肿。
胤禛的目光从瓷瓶上移到她手背上,停了两秒。
“过来。”他的语气淡得像在吩咐下人。
今棠没计较,拧了帕子走过去。热水拧出来的帕子冒着白汽,她双手捧着,低头轻声说了句。
“公子恕罪,我手……可能有点凉。”
说完没等他回应,已经蹲下身,指尖搭上了他左臂的袖口。
袖子往上推的时候,露出一道三寸来长的伤口,皮肉翻着,血已经凝了大半,但还在渗。
今棠的睫毛颤了一下,眼眶慢慢红了一圈,鼻头也跟着泛了粉。
帕子落在伤口边缘,轻轻擦拭。
胤禛低头看着那双手。指节纤长,骨肉匀停,擦血渍的动作又慢又稳,仔细到连伤口边上每一丝残余都不放过。
偶尔指尖蹭过完好的皮肤,凉丝丝的,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点了一下。
他的呼吸沉了半拍。
这个距离太近了。
兰花香混着药粉的辛味往鼻腔里钻,不浓不烈,但无法忽略。
“疼吗?”
今棠抬起头,眼里含着一层水光,声音很轻。
胤禛偏了偏头,“不疼。”
“骗人。”今棠小声嘀咕了一句,又把头低了下去。
帕子洗了第二遍,血水把铜盆里的水染成淡粉色。她开始往伤口上敷药粉,手法意外地熟练。
“你会医术?”胤禛问。
“不会。”今棠摇头,“家里做香料生意,磕了碰了的常有,我就……学了点皮毛。”
她拿起干净的布条开始缠。
缠第二圈的时候,手上稍稍收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