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凌执还是听见了。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因为他也正在想同样的问题。
只是他靠的是物证,依靠现场痕迹、化验报告,一点点拼凑出凶手的轮廓;而她,靠的是属于杀手的本能。
脚下土路坑洼不平,杂草被晚风扫得沙沙作响。
凌执仔细扫过沿岸滩涂与乱石堆,脚步缓慢向前推进搜索,全身心沉浸在勘查之中。
江离却不知不觉停下脚步,落在了他身后,四处眺望。
她时不时侧过脸躲开迎面吹来的风,免得再撞上那股混杂河水与腐臭的气味。
天色正在迅速暗下来,落日的金辉一点点消融在山后,只余下一层灰紫的薄暮笼罩整片水库。
水面失去方才耀眼的波光,变得幽深暗沉,岸边的草丛黑沉沉的一片。
凌执一心留意岸边滩涂,一步步往前搜寻,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察觉到身侧没了脚步声。
他猛地回头,昏蒙暮色之下,江离已经落在后方很远,只剩一道模糊的轮廓立在岸边。
凌执的心猛的往下一沉,当即出声喊:
“江离。”
江离正望着漆黑的水面出神,思绪沉在案情的推演里,全然没有听见,一动不动。
无数念头一瞬间窜过凌执脑海,他连忙提高音量:“江离?你还在吗?”
这一声终于穿透她纷乱的思绪。
江离猛地回神,茫然抬眼:“啊,我在。”
凌执的心口还在狂跳,悬着的那口气没有完全松下来:“天黑了,跟上。”
“哦。”江离应声,朝着他这边迈步走来。
夜色中,她的身影由远及近,一点点从黑影变成清晰的模样。
等她走到自己面前,凌执下意识的伸出手摸向她的脖颈,真切触到温热的皮肤,那颗高悬的心才彻底落回原地。
江离被他莫名其妙的动作弄的一怔,问道:“往我脖子擦什么呢?”
凌执收回手,指尖触碰到的清晰脉搏与体温仿佛还在,他稳了稳心神道:“你那里有虫。”
江离不明所以:“哦,谢谢。”
凌执问:“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
江离眨了眨眼,又看向幽暗的湖面:“在想,那个人把死者沉进这片水里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凌执:“那你想到了什么?”
江离眉头皱起:“他应该预想过,重物会永远把人留在水底,永远不会被人发现,只是他的计划出现了意外。”
凌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