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沉默了片刻,将指尖那枚棋子轻轻放回棋篓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像是石子落进深水的声响。
"疼。"他说,声音低了几分,像一片落叶终于飘到了水面上,"可是我更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没有早一些放手让他自己去试。"诸葛亮的目光抬起来,越过棋盘,落在庞统脸上。
"他跟着我那么多年,我一直把他当孩子护着,替他拦了太多风浪。等到真正该他自己去扛的时候,他已经不会扛了。"
庞统听着,没有立刻接话。他把掌心里那枚白子也放回棋篓,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给诸葛亮留出足够的时间去消化自己的话。
然后他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枕在脑后,望着窗外那几株桂花树,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调子:"你看,你也知道自己错在哪了。可你到现在还在犯同样的毛病。"
诸葛亮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把刘禅也当孩子护着。"庞统歪过头来看着他,那双平日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
"你替他挡了多少风浪?从先帝托孤到如今,朝中大事小事都是你在拿主意,他除了喊一声'相父'、批几道你拟好的诏书,还会做什么?你护了他这么多年,护出什么来了?"
庞统坐直了些,伸出手指在案上轻轻叩了两下,一下、两下,像是敲在某个看不见的节拍上:"论护犊程度,当今陛下貌似不比成都那位差吧?反正打自我认识他起,我就没见过他受委屈。
有太祖和先帝宠着,我,老狐狸,荀彧还有那些宗亲护着。那是捧在手心怕摔着,含在嘴里怕化着。
他刘禅十五岁的时候在干什么?看白鹤打架,听黄皓说笑话。你把他护得太好了,好到他根本不需要自己长大。可这里坐着的那位年轻皇帝——"
他用下巴指了指皇宫的方向:"他十五岁的时候,已经在汉中的战场上带着三百骑兵冲进重围救人了。
都是各家的心肝宝贝,你说是你,是愿意教一个需要你护一辈子的学生,还是愿意教一个能自己扛事的学生?"
诸葛亮沉默了很长一段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