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巾,迟迟没有接。
半年前之后,他很少接受别人这样具体的照顾。助理会提醒他吃药,医生会了解他的睡眠,亲戚朋友会劝他往前看,可那些话都像隔着玻璃。他知道他们好意,却无法真正被安慰。
沈南星没有安慰他。
她只是给了他一条毛巾和一杯热茶。
这种不探究、不劝解、不把伤口翻出来评判的分寸,让他紧绷的神经反而松了一点。
他终于接过毛巾,指尖压住柔软的布料:“谢谢。”
沈南星在石凳另一侧坐下,中间隔着一张石桌。这个距离不近不远,既不会显得疏离,也不会让人窒息。
沈南星的目光落在休息室方向:“小宝暂时没事。我会观察一晚。如果夜里发热、咳嗽加重或者精神不好,我会带他去医院。你救得很及时,他呛水不算多。”
李渊闭了闭眼。
“那就好。”
沈南星看着他握杯子的手。掌心刚包扎过,纱布边缘有一点潮。他明明也受了伤,刚才却始终只惦记孩子。
她又看向他膝盖上的纱布:“你的膝盖晚上也要再换一次药。如果你不方便,我让林嘉把医药箱送到你房间。”
李渊摇头。
“我自己可以。”
沈南星没有坚持。
她知道,有些人需要别人帮一把,有些人需要保留一点自主感。李渊现在显然是后者。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溪边的事过去不到一个小时,院子却已经慢慢恢复了秩序。厨房里传来切菜声,前台有人低声办理入住,远处竹林被风吹得沙沙响。生活像一条河,刚刚惊险地卷起浪花,又继续往前流。
李渊忽然开口:“我女儿,也差不多这么大。”
沈南星心里轻轻一沉。
她没有露出惊讶,也没有立刻接话,只安静地等着。
李渊低头看着杯中的姜茶。
“半年前,车祸。她和她妈妈都走了。”
短短一句话,像是耗尽了他全部力气。
沈南星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小宝一张湿掉的“勇敢奖牌”能让他崩溃。那不是孩子的错,也不是李渊脆弱,而是某些场景太像,像到他根本无处可躲。
沈南星的眼眶微微发热:“对不起。”
李渊扯了扯嘴角,却没有笑出来。
“你不用对不起。”
沈南星轻轻摇头:“我不是替谁道歉。只是听见这样的事,会觉得很难过。”
李渊抬头看她。
她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