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头闻言当场愣住,他万万没有想到,苗云凤会突然问出这句话。他怔怔失神片刻,才连忙应声开口:“苗副官,您怎么会这么问?我自然是绝对不会恨您的!我哥哥死有余辜、咎由自取,您杀得光明正大、大快人心!
方才我跪地求情,只是尽为人弟弟的本分。亲兄长性命当前,我不可能冷眼旁观、置之不理,求情是我该做的。可他叛国投敌、作恶害人,犯下滔天大错,您如何处置他,都是情理之中,我打心底里认可、全然支持!
事关家国大义,我向来拎得清轻重,定然会大义灭亲,绝不含糊!您尽管放心,苗副官,我绝对不会记恨您半分!”
听完丁头这番真诚的表态,苗云凤微微点头。她细细打量着丁头的神色举止,见他眼神坦荡、神色恳切,丝毫没有伪装记恨的模样,这才彻底放下心中顾虑。
三人不再耽搁,沿着僻静小巷快步前行,准备伺机出城。可想要顺利离开三角镇,绝非易事。
丁头一边赶路,一边低声说道:“我们绕去三角镇东侧,从东边的防御防线突围,那里或许有脱身的机会。”
苗云凤心中早已了然局势。从城外强攻闯入,层层机枪封锁、哨卡密布,稍有风吹草动,便是铺天盖地的乱枪扫射,难如登天。但从城内突破外围堡垒,找准破绽突袭,反而胜算极大。
丁头心中依旧隐隐担忧,可苗云凤却胸有成竹、底气十足。
一旁的龙天运始终沉默不语,他与苗云凤并肩作战、出生入死,历经无数凶险战局,这般困境早已见惯不怪,根本不足以让他畏惧。只是他满心牵挂被困的老夫人,数日以来杳无音信,不知老人家受尽多少苦楚、如今安危如何。他的心境与苗云凤别无二致,无论前路有多少艰难险阻,都必须迎难而上、奋力突破。
丁头的顾虑并非多余。楼上日军军官被杀,用不了多久,鬼子就会察觉异动,全镇警戒等级必将提升至最高。
果不其然,三人穿街过巷,还未抵达三角镇东侧防线,镇子内部已然彻底大乱。三五成群的鬼子巡逻队四处穿梭、沿街搜查,显然是在搜捕行凶之人。
所幸三人早有防备,专挑偏僻小巷绕行,巧妙避开一波又一波搜查的敌军队伍。
就在他们绕过一条窄巷,穿过前方大街便能抵达东侧防线之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呵斥:“你们几个,站住!干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