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废染坊。
老光棍盘腿坐在炕头,捏着两粒油炸花生米丢进嘴里,就着高粱酒抿了一大口。
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把桌上的毛票捋平。
“砰!”
木门被一脚踹开。
老光棍吓得滚下炕,连鞋都顾不上穿,扯着嗓子大骂。
“谁!谁敢踹老子的门!”
贺野单手掐住老光棍的后脖颈,往上一提。
“那两个长红疹的女人,给你的钱在哪?剩下没用完的漆树粉在哪!”
老光棍双腿在半空中乱蹬,双手死命去掰贺野的大掌。
“我……我不知道你说啥……”
贺野大掌一松。
老光棍刚吸进半口空气,贺野提膝,一记狠辣的膝顶重重撞在他的胃部。
老光棍疼得干呕,身子蜷成虾米。
贺野大掌抓过桌上那瓶喝了一半的高粱酒,往炕沿边缘重重一砸。
“哗啦”碎响,玻璃渣四溅。
他把老光棍的脑袋按在桌面,手里锋利的碎玻璃,抵在老光棍的眼上。
酒液混着玻璃碴子往下滴。
“老子没那么多耐心。”
“再不说,老子今晚就活剜了你这对招子!”
老光棍哆嗦着手,指向炕头的破砖缝。
“在那!都在那!没用完的粉包和她按了手印的收条都在那!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
贺野扔下碎酒瓶,一把抽出里头塞得严严实的油纸包和一张字条。
扫了一眼红手印,他转过身,一脚将人踹翻在地里。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娇娇气喘吁吁地跨进染坊院子。
贺野转过身,正对上林娇娇跑得通红的眼眶。
贺野呼吸停了一拍,攥着字条的大掌用力收紧。
他很快撇开视线。
把那张供词揉成一团,扬手砸进林娇娇的怀里。
“东西拿去。”
“老子就是看不惯这些杂碎在红星镇撒野,顺手办了,别自作多情。”
林娇娇低头看着怀里的纸团。
她咬紧下唇,几步跨过去,小手环住他硬挺的腰。
贺野高大的身躯僵住。
“大笨蛋!”
林娇娇细嫩的手指紧紧揪住他粗布褂子的后摆。
眼泪砸下来,洇湿了布料。
“你明明就在乎!明明就是去替我拿证据,非要拿刀子割我的心!”
贺野垂在身侧的大掌颤了又颤。
手悬在半空,想去摸她的头,却迟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