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进个人没了!”
这几个字落下来,像一柄大铁锤,结结实实砸在阎埠贵脑门上。
别人不清楚这里面的分量,他却算得明明白白。
先进个人可不只是一张贴在墙上的奖状。
三块钱奖金,外加五张工业券。
六十年代,工业券可是硬通货。买铁锅、脸盆、热水瓶,哪一样都离不开这东西。五张工业券拿到鸽子市转一手,换几斤细粮都不成问题。
现在,全没了。
走廊里,阎埠贵只觉得胸口发闷,眼前一阵阵发黑,连腿都跟着软了。要不是下课铃正好响起,他险些一屁股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等他挪回办公室,整个人已经像丢了魂。
下午回到家,阎埠贵刚掀开门帘,便一屁股瘫进圈椅里,双手抱着脑袋,不停地抠着头皮。
“完了……这回全完了!”
三大妈正在案板前切半个发芽的土豆,听见这话,手里的菜刀差点掉下去。
她赶紧转过身。
“老头子,你这是怎么了?学校真处分你了?”
“处分倒没有。”
阎埠贵慢慢抬起头,脸色比外头的雪还白。
“可我的先进……没了。”
“什么?”
三大妈一下愣住了。
阎埠贵伸出三根手指,手都在哆嗦。
“三块钱啊!整整三块钱,还有五张工业券!”
他越想越心疼,抬手就在桌上捶了两下。
“何家那点便宜没占着,三百块钱倒赔进去了。现在倒好,连先进也给我撸了!”
阎埠贵喘了口粗气,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我算了一辈子,怎么偏偏就在这上头栽了?三百块啊,那可是三百块!现在连奖金和票也没了,这是拿刀剜我的肉啊!”
三大妈听得脸色发白,腿一软,扶着桌角坐到了地上。
她太清楚自家老伴儿有多看重钱票。
家里吃根咸菜都得算着分,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前头那三百块钱的赔偿还没缓过来,如今又丢了奖金和工业券,这不是割肉,这是要命。
“作孽哟……”
三大妈扶着桌腿爬起来,一把抓住阎埠贵的胳膊。
“老头子,算了,咱认栽吧。”
阎埠贵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何家现在还能跟从前一样吗?”三大妈越说越急,“算我求你了,往后别再往人家身上动心眼。钱没了还能再省,要是连你教书的饭碗都折进去,咱一家子喝西北风啊?”
阎埠贵张了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