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湾的材料供应合同,沈清辞前后细看了整整三天。
第一遍通篇通读,梳理整体条款;第二遍逐条对标潍城重审梳理出的十七条合同漏洞,逐一排雷;第三遍单独导出全部供应商名录,逐个调取工商备案档案核验。恒远法务的工作效率远胜诚正,周三提交的资质核查申请,周五清晨便收到完整回复。十二家合作供应商资质齐全,近三年财务报表规整合规,无异常风险记录。唯独其中一家,让她多停留了目光。
振新建材,注册地隶属潍城,2015年成立,法人为王建国。股权穿透后,无赵家、周家任何关联人员持股。但一处细节暗藏端倪:公司注册街道,与赵德芬此前在潍城的房产属地一致。门牌号不同,直线距离不足两百米。
她将两处地址并排誊写在笔记本上,静静凝视数秒,随即翻页,继续审阅剩余合同,不动声色。
周六上午,苏晚上门送奶茶。
推门而入时,她手里拎着两杯饮品,一杯去冰三分糖,一杯热饮。热杯被她轻放在沈清辞手边,自留冰饮,随即浑身松弛地瘫坐在沙发上。
“纪怀德的案子,宣判日期定了。下个月十号。”
“你怎么知道。”
“李检察官早上给我发的消息。行贿罪判了七年,加上青山绿洲的九年,合并执行十五年。”
沈清辞抬手握住温热的奶茶杯,没有饮用,任由暖意熨贴掌心。“他上诉吗。”
“不知道。李检察官说目前没收到上诉申请。”苏晚大口喝着奶茶,嚼碎口中珍珠,“十五年。他出来都快八十了。”
“嗯。”
“你在看什么。”
“翡翠湾的材料供应合同。供应商里有一家,注册地址和赵德芬潍城那套房产在同一个街道。”
苏晚立刻坐直身体。“你怀疑有问题?”
“不确定。但距离太近,过于巧合。”
“可能只是凑巧。潍城区域本就不大,同街道的注册公司数不胜数。”
“我知道。”沈清辞将笔记本翻转,推至苏晚眼前,“但我查过这家法人王建国,名字通俗重名率极高,可他身份证号前六位是370782,是潍城本地编码。这不是外地客商注册的空壳公司,是本土商户。”
“本地人怎么了。”
“赵家二十七年造假牟利,惯用的都是本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