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球拍了拍圆滚滚的肚皮，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闪过几分极其狡黠的光芒。

“我来说说甲下圣城的情况。”

他迈了两步，走到大殿中央，十二道目光齐齐钉在他身上，方球非但没怵，反而挺了挺胸，嘴角往上翘。

“甲下圣城虽然是人类居多，但那帮人脑子里塞满了神骸那一套。什么神骸脊柱是天道根基，什么神骸心脏蕴含创世之力，跟他们说真仙大道，简直是鸡同鸭讲。”

姜无丑在蒲团上哼了一声：“那你怎么传？”

方球冲他竖了根手指，摇了摇。

“急什么，听我说完。”

他背着手踱了两步，语气忽然沉下来。

“虫魔文明入侵神骸，诸位应该有所耳闻吧？”

太初道君眼皮动了一下。他在械灵文明跟裂芯工会打交道时，听过风声。虫魔的触角已经伸到了神骸文明的北部腹地，好几座圣城在半年之内沦陷。

方球看到太初道君的反应，嘴角弧度更大了。

“没错，大量的人类修士和凡人惊慌失措，到处逃难。他们信了几万年的神骸大道，没能挡住虫魔一根触须。那些跪在神骸祭坛前磕了一辈子头的老百姓，亲眼看着自家城池被虫魔啃成渣滓，你们猜他们心里是什么滋味？”

他自问自答。

“信仰破灭。”

这四个字一出，阁内安静了半息。

郑士昌搓了搓拳头，琢磨过味来：“你要趁这个当口传道？”

方球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聪明。我已经派赵有道和陈平安各带一队人，潜入北边那些被虫魔搅得天翻地覆的城池。打的旗号嘛，”

他清了清嗓子，字正腔圆地念出八个字。

“神骸破灭，顺遂当立。”

殷英靠在蒲团上，双手抱胸，忍不住笑出了声。

“好家伙，这口号够损的。”

方球一脸无辜：

“哪里损了？事实嘛。神骸大道确实没保住他们，顺遂大道能保。我说的是实话。”

诸葛琥摇着羽扇，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

渡引使出身的人，拿捏人心的本事果然不是白练的。

趁着人家信仰崩塌的当口，递上一根新的稻草。

这根稻草还真能救命，不是骗人。比起强行传道，高明了不止一筹。

陈安顺坐在玉座上没出声，手指搭在扶手上，微微点了一下。

方球看见了这个动作，底气更足。

他往前又迈了一步，声调拔高半分。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