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去,航道障碍清除。五年以内不得重新设置足以阻断外国舰船通航的重炮阵地。英法两国得派员查验。”
他缓缓念完。
随后问道:“拆毁范围能不能再减?”
“已经减过了。”
“监督三年?”
“五年。”
“四年?”
额尔金摇头,葛罗也没有松口。
桂良沉默了很久,他最终拿起笔,“那就五年好了。”
额尔金明显松了一口气。
书记立刻把最后改定的条文誊清,英法两边重新核对译文,确认赔款数字、付款日期、海关担保和西征军费全都无误。等三份文本摆上桌时,已经接近傍晚。
桂良字签得很慢,签完自己的名字,他放下笔,盯着纸面看了一会儿,一瞬间仿佛苍老了十岁。
额尔金随后签字,葛罗也签了。
英国和法国的随员很快露出笑容,有人互相握手,还有军官低声谈起接下来如何安排天津、大沽以及西征准备。那种神情不像刚谈完一份十分麻烦的外交文书,倒像刚刚从战场上拿下一座富裕的城堡。
额尔金邀请桂良留下共同用餐。
桂良婉拒了,“多谢伯爵大人好意。”
他把自己那份文本收好。
“老夫只想回去自己静一静。”
英法方面也没有过多坚持。
回到住处以后,桂良连晚饭都没吃,侍从想送些粥进来,也被他挥手赶走。
天黑以后,桂良的书房里只留下一盏灯。
那份刚刚签过字的议定书放在桌上。他看了很久,一行又一行。最后,他的目光停在自己签名的位置。
桂良忽然笑了一声,“呵呵……全权督办……”
他慢慢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已经黑透的天空。
许久以后,才低声念道:“飞鸟尽,良弓藏。”
停顿了一会儿,“狡兔死,走狗烹。”
这一次,他没有再能笑出声。
桂良起身,从随身带来的箱笼深处取出一个小酒壶。
东西是他离京以前便放进去的。这些天一路奔波,从北京带到芝罘,又从芝罘带到天津。
他拿出一只杯子,慢慢斟满,酒液在油灯下轻轻晃动。
桂良端着杯子站起来,转身朝着京师的方向。天津看不见北京,更看不见紫禁城和圆明园,可他仍旧整了整衣襟,双手举杯。
“臣...桂良……”
后面的话到了嘴边,他哆嗦着嘴唇,终究没有说出来。
老人就这么站了许久。随后仰头,一饮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