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明三年，春。

西域使臣跪在崇政殿正中，双手高举国书，额头贴着金砖。

“陛下，西域十国共议，愿俯首称藩，年年入贡，永奉大靖正朔。”

国书呈上去。

盛清恒翻了两页，目光落回殿下。

“西域使臣一路辛苦。”他语气平稳，“安平县主在西域，可还习惯？”

使臣再度叩首。

“回陛下，安平县主在西域商界一言九鼎。”

“加上有骠骑将军陆时峥率军镇守西域边境，各国贵族见了他们，比见了自己的王还恭敬。”

殿中群臣面面相觑。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县主凭一张嘴，一个少年将军凭一把枪，就把西域十国压得死死的。

站在阶侧的盛清鸾转着腕上的佛珠，没说话。

她亲自挑的人，她自然清楚那份能耐。

退朝后。

裴琰跟在她身侧，压低声音。

“殿下，赌坊又开了新局。”

“赌什么？”

“赌陛下会如何封赏安平县主。”裴琰折扇轻敲掌心，“臣押了三千两黄金，赌她会拒。”

盛清鸾脚步一顿，“你倒了解她。”

裴琰摇开折扇，遮去半张脸。

“臣是不了解她，臣是了解殿下挑出来的人。”

……

三日后，崇政殿。

盛清恒当众宣旨。

“安平县主赵婉儿，只身入西域，说降十国，其功堪比十万雄兵。”

“擢郡主为一品，赐府邸一座，食邑三千户。”

赵婉儿出列，撩裙跪下。

“陛下，臣女叩谢天恩。”她身板挺得笔直，“但这爵位，臣女不敢受。”

殿内一片寂静。

盛清恒抬手，“为何？”

“臣女跟商队走了两年，看过了大漠孤烟，看过了江南烟雨，看过了西域城头十国的落日。”

她抬起头，目光明亮。

“臣女这才发现，京城这四面围墙，装不下臣女。”

“臣女想请陛下恩准，臣女自领商队，走通西域到波斯的商道。”

“商道通到哪里，大靖的名声就到哪里。”

满殿哗然。

放着一品郡主不做，跑去做风餐露宿的商人？

盛清恒看向阶上的盛清鸾。

盛清鸾松开手腕上的佛珠，“皇兄，臣妹只有一句话。”

“给她通关文牒，再给她派一队暗卫，其余的，让她自己闯。”

盛清恒提笔，另拟了一道旨意，郡主照封，商道照准。

……

昭明五年，冬。

东晋撕毁盟约，大举进犯东境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