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在都城,我不过是给你们母子留体面,你真当我安娜是好欺负的?你母子二人合起伙来在我背后捅刀子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今天!”
这般说着,她随手将那块锦帕扔在地上,翻身上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使团众人:“明日我男人抵达凡城,有什么话明日再说。”
说罢,拨转马头,一百瓦兰吉卫队紧随其后,扬长而去。
曼努艾尔捂着脸站在原地,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他缓缓放下手,嘴角有一丝血痕,被他自己用拇指狠狠抹去。
他望着那扇紧闭的城门,黑眸里翻涌的情绪终于不再掩饰,阴鸷如蛇,狠毒如刀,咬着后槽牙的力道让颌骨都微微凸起。
米海尔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五指扣得很紧,低吼着在他耳边道:“殿下!大局为重!大局为重啊!”
曼努艾尔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米海尔,眸中的愤恨几乎要烧出来。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想说什么,嘴角抽动了两下,却终究没骂出口。
“小不忍则乱大谋!”米海尔的声音压得更低,但每一个字都狠狠敲在曼努艾尔的耳膜上,“乱大谋啊!殿下!”
曼努艾尔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吸了一口气。
夜里的凉风灌进肺腑,带着凡湖的水腥与远处的焦土气味。
他再睁开眼时,眸中的阴鸷被压了下去,嘴角缓缓扯起一个弧度,虽然有些勉强,但终究是笑了出来。
“姐姐打弟弟,没什么理由,我受着。”
这话说得妙极,既替拜占庭挽回了些许颜面,又暗讽了安娜不可理喻,把自己摆在了受委屈的弱者位置上。
米海尔暗自点了点头,目光在曼努艾尔那张红肿的脸上停了一瞬,心里多了几分赞许:能随心发脾气的人很多,能压制脾气的人却很少,被扇了三巴掌还能笑着圆场的人,更是凤毛麟角。
这也是他为何最终选择支持这个年轻皇子,而不是那位在君士坦丁堡城中势力庞大的大皇子约翰。
约翰太稳,稳得没了棱角,而曼努艾尔身上有股打不死的韧劲,像野草,踩下去还能再站起来,拜占庭需要这样的皇帝。
米海尔清了清嗓子,朝城门方向提高了声音:“凡城守将听好,我乃拜占庭御前大书记米海尔·科穆宁,奉皇帝之命与安娜公主和谈。公主殿下既已允我等明日面谈,两国之礼不可废,还请行个方便。”
片刻沉默后,城门吱呀着开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