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城西城门在晨光里豁然洞开,门轴转动的嘎吱声碾过青石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拜占庭一百卫队盔甲鲜明,簇拥着一辆黑漆马车,马蹄急促,泼剌剌地冲出城门。
米海尔从车窗帘缝里回望了一眼,那张被杨炯的军医用参汤和银针吊回来的脸,依旧苍白如纸,只一双浑浊的眼珠里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没有开口,只将帘子重重撂下。
马车沿着官道向西绝尘而去,朝阳从东面山脊后漫上来,将车队的影子拽得又长又斜,不多时便缩成了天边一粒黑点。
城头上,杨炯手扶雉堞,一身青灰常服,晨风将袍角吹得猎猎翻卷。
埃莉诺便在他身侧,挨得极近,那一头金发在朝阳里灿若熔金,碎发被风撩起来拂过杨炯的耳廓,带着栀子花和蜜糖混在一处的甜香。
她今日只穿了一件浅碧色的绸衫,领口开得低,露出一截白腻的锁骨和半道圆润的肩线,腰身收得极窄,下头的裙摆却宽绰得像一片倒扣的荷叶,被风吹得鼓起来,一下下撩着杨炯。
“拜占庭的使团就这么走了?”埃莉诺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偏过头来看他,“你倒真舍得放他们走?”
杨炯嗯了一声,目光仍望着地平线:“不放又能如何?总不能真把米海尔那老骨头也留在凡城。他是签了约的人,要他回去替咱们在君士坦丁堡说话。”
“说话?”埃莉诺笑了一声,那笑意里带着三分懒洋洋的戏谑,两条胳膊一伸,整个人便从雉堞上直起身来,顺势便往杨炯身上靠了过去,肩头抵着他的肩头,脑袋一歪,金发便蹭在他颈侧,“你觉得拜占庭皇帝会认这份约?那可是三十八万第纳尔,外带三座港口。便是我听了这数目,也得先捂着心口喘上半日。”
她说话的气息拂在杨炯耳垂上,温温热热的,带着一股子酒意似的微醺。
杨炯侧头看了她一眼,埃莉诺正仰着脸望他,睫毛细密得像两片金箔,在眼睑下投了淡淡的影子,嘴角噙着一缕似有若无的笑,明艳灼人。
杨炯伸手推了她肩头一把,用了两分力,没推动。
埃莉诺像一尾滑溜溜的青蛇,腰肢一拧便贴得更紧了些,绸衫底下那具丰腴的身子柔若无骨地靠在了他臂弯里。
“有士兵看着呢!”杨炯压低声音。
“看就看呗。”埃莉诺眉毛一挑,褐眸里波光流转,